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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6b7小说网 > > 五年师尊,三年死遁 > 第233章
    江荼向这座桥拱手:“我明日再来。”

    空灵声音好像在摇头:“江荼,你七日后再来吧。”

    江荼愕然。

    是巧合么?

    他给了叶淮七天,相思桥也给他七天?

    江荼问:“必须七日么?”

    他不介意被河水淋湿,更想知道这个能够洞察他心中所想,向他抛出橄榄枝又将他拒之门外的,究竟是什么东西。

    无人应答,空灵声音以沉默表示拒绝。

    江荼无法,亦不再纠缠。

    不能直接探索,他仍有许多办法徐徐图之。

    江荼眼下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阳间有叶淮坐镇,他还算放心,这小混蛋除了在他的事情上拎不清楚,其余时候已经足够成熟。

    明明听白泽说他杀伐果决,大刀阔斧夺走了司巫权柄,在他面前却还像当年那个哭得眼皮肿成核桃仁的小可怜。

    江荼怀疑他可能是故意的。

    不好说,但可能性不小。

    一想到叶淮,江荼干脆看一眼这东西在阳间做什么。

    距离他们告别约莫一个时辰过去,男人已经回到阳间一个月。

    第一眼,江荼看见骨剑的潋滟金光。

    叶淮似乎正在练剑。

    而暮色沉沉,已不知是几更天;

    寒风刮过,吹落叶淮鼻尖的汗珠。

    江荼心想,来都来了,不如就看看这小子平时怎么度过一天,他也正好想知道,叶淮的剑术到了何种境界,便说服自己面不改色地围观。

    只见骨剑在男人手中,好像有了生命,骨剑起落破空,飒飒声不绝于耳。

    江荼却忽然有些恍惚。

    因为那一招一式间,充斥着难以忽略的、他的影子。

    剑有了生命,非剑的主人,而是他的。

    叶淮的剑上,仍旧刻满了江荼的痕迹。

    他就像一个殉道者,抱着亡者的遗物,从此为亡者而活。

    叶淮并未将夜晚全用在舞剑上,他只舞了一套最基础的剑谱——江荼带他入门的那套——就收剑入鞘。

    他擦了擦额头的汗珠,忽然像是注意到了什么,鼻尖耸了耸,像犬科嗅闻警觉。

    下一瞬,叶淮小心翼翼地凑近麒麟手串,脸蛋在江荼眼里无限放大,好像要贴近过来。

    江荼下意识后退一步,意识到叶淮根本碰不到自己后,又硬生生停下动作。

    叶淮仍在靠近,鼻尖埋在手串间用力吸了一口,又试探着开口:“师尊?师尊?你能听见吗?”

    难道这也能闻到他的味道?江荼几乎就要回应了,但他强忍着一言不发,希望叶淮能自己闭嘴。

    可事实证明叶淮只会变本加厉,他似乎是确认江荼没有看他,只是自己产生了错觉,眼中明显地写满了落寞:“师尊,我不该打扰您的,您现在在阎王殿审判吗?师尊,一个月过去了,我好想你,七年太久了,我就算闭关三年,还有四年…”

    他吸了吸鼻子,鼻尖红红的,不知是哭的,还是冷风吹的。

    江荼心想,你倒是真有本事,能想到用闭关消磨时间的方法。

    别人闭关都是为境界突破、修为提高,你倒好,竟是为了解相思之苦。

    还有,夜深露重,你穿着一件单衣在这里舞剑,小心年岁上去,腿脚都和腐朽的门板一样,动一下就咯吱咯吱响。

    不知是不是江荼的斥骂起了作用,叶淮打了个喷嚏,推门入房。

    手串的角度算不上好,江荼有些艰难地打量着四周。

    黑黢黢的,以为是个魔窟。

    然而再仔细看看,竟然是他在行云峰的居所。

    江荼表情复杂,因他简单惯了,行云峰布置得朴素是他的意思,常住的屋里只安置了寻常家具,没有装饰。

    而现在,它们仍摆在那里。

    离开时是什么样子,现在就是什么样子。

    十年间,竟然连位置也没有丝毫偏移。

    唯一的一点不同,就是…

    这是他的房间。

    叶淮住进了他的房间。

    没有动他屋中的陈设,只是赤条条一只麒麟搬了进去。

    江荼听说,叶淮被宋衡为首的地府高层骗得团团转,寻遍轮回十三站,心如死灰地回到阳间。

    他误以为江荼弃他而去,孤零零地,只能在他们曾经住过的地方,寻找江荼的痕迹。

    …一定是这样的,叶淮太黏人了,江荼最清楚不过。

    所以即便江荼不喜欢私人住处被踏足,也不忍心赶他出去。

    罢了,都住了十年了,怕是早被他身上的麒麟味腌入味了。

    叶淮脱起了衣服,单衣被汗水濡湿,身上更是覆着一层薄汗。

    衣物褪下,露出男人精瘦的上身。

    江荼第一反应,是赶紧把通讯切断。

    想了想,反正叶淮不知道他在看,他有什么好心虚的?

    江荼在旁打量着他。

    ——伤痕纵横交错,布满叶淮的脊背和胸膛,饶是已经有所准备,江荼仍是心脏一痛。

    甚至有几道,他先前还没见到,换言之,就是这一个月新受的伤。

    但叶淮习惯了受伤,他随手在抽屉里寻找片刻,摸出一二三瓶药,药上没写名字,写了也没有用,因为叶淮只是将它们一股脑往身上倒。

    他疼得浑身颤栗,却一句呻.吟也没发出,即便在空无一人的地方,叶淮也不愿意再露出丝毫脆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