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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这个逆子,你还知道过来!你昨天要是让我住下,不是什么事儿都没有了?我是你爹,连你的命都是我给的,还有什么不是我的?

    等着把我的腿治好了,你就把我接回去,不然我让你在康庄镇一天都待不下去,你连个人都不算了,你还开什么饭馆?”

    他见软得不行,开始威胁了,他以前就是大男子主义,在家里说一不二,吼叫对他来说家常便饭,他很容易就恢复本来面目。

    只是很可惜顾庭不吃这一套。

    他看了顾长海一眼,然后转身就走,一句话都没有说。

    顾长海话还没有说完,顾庭人就不见了,他能不着急。

    “顾庭你给我回来。”

    顾庭脚步都没有停,医院的护士拦住他:“你叫顾庭吗?你把你爸爸的住院费给交了吧?一共……”

    顾庭:“我不是他儿子,跟他不熟,我知道他家在哪儿,你们找他媳妇吧,我有他家地址。”

    他说完在纸上写了一个地址。

    小护士哑口无言,她听人说病人的家属要过来,难道认错人了?

    顾庭从医院回来就去店里忙生意了,再不理会顾长海的事儿,反正他腿瘸了,一时半会儿来不了。

    这段时间桂香园倒是挺老实的,一点风吹草动都没有,但是生意大不如从前,都被九里香抢过来了。

    顾庭的腰包渐渐地鼓了起来,开业一个月就赚了两千五百多块钱,这在以前是完全不敢想的,除去跟师父分账之外,他也赚了不少钱

    人有钱,心就不慌。

    晚上跟师父分过账之后,师徒两个人全都喜滋滋的,美得不行,许沧海活了这大半辈子眼看就要入土的人,第一次见到这么多钱,哪有不高兴的?

    再说了给自己干活多有干劲儿,精神面貌也不一样。

    只是徐沧州还是担心顾长海会找顾庭的麻烦。

    顾庭:“不用担心,我们跟他已经没有关系了,他再怎么耍无赖都没有用的。”

    徐沧州:……

    现在顾庭说什么,徐沧州就相信什么,因为顾庭说到就能做到。

    徐沧州把顾庭当成自己亲儿子看,顾庭做什么决定他都支持。

    一个月之后,顾长海拄着拐杖坐到了九里香的门口,开始大骂顾庭不孝顺,骂顾庭不是人。

    饭口时间本来人就多,现在更是围满了人。

    有一部分人知道顾庭和顾长海的关系,但还有很多的人不知道。

    好奇之心人皆有之,越是这种稀罕事儿越能引起人们的好奇,要是顾庭真的是个不孝之人,那他做的饭菜再好吃,人们也不会吃。

    连父母都不孝顺的人,就不配做人。

    这个年月民风淳朴,很多人把孝不孝顺当成衡量人的唯一标准。

    这人们的是非观还是很强的。当初赵洪亮不就是因为提出涨价的事儿,被桂香园扣上了哄抬物价欺行霸市的帽子吗?

    顶着这个帽子,赵洪亮就再没有翻过身来。

    今天这不就来了吗?

    顾庭在里面听他骂了一阵,才慢悠悠地出来,此时他们的饭馆门口已经围得水泄不通了。

    骂街这个玩意儿就是吸引人,比作广告宣传还有用,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就是这么来的。

    你说顾庭家的饭菜好吃,别人也许不相信,你说顾庭不孝顺,马上就信了,尤其是顾庭亲爹跑门口骂街这事儿,没一会儿能传好几个城镇。

    顾庭急什么,就让他们传好了,这就等于给他做免费给流量了,黑红也是红。

    顾庭跟赵洪亮道:“今天不做生意了,手上的活都停一停,辛苦了你赵哥。”

    赵洪亮:……

    这才刚挣了一个月的钱,这个月赵洪亮也挣了好一百多,热乎劲儿还没过去呢,正想着大干一场,这不就来事儿了。

    不过他怎么觉得这事儿不简单呢?上一次他也是出过事儿之后,生意就一落千丈的。

    会不会跟……

    他想说会不会跟桂香园有关。

    顾庭已经有自己的判断了。

    整个饭馆停业一天,赵洪亮赶紧到外面善后。

    已经点上菜的就不收钱了,没点菜的也不上了,顾庭承诺过两天他给大家伙儿赔礼。

    食客们也为顾庭捏把汗,毕竟还有不少人知道真相。

    本来这事儿大家私底下传一传,也不会拿到桌面上来,没想到顾长海这一闹,那是要把顾庭送上绝路的。

    哪有这么当爹的?

    顾庭就在门口站着,静静看着顾长海在那里骂,一直骂到顾长海口干舌燥。

    顾长海一开始,也心里头没有底,毕竟是他做贼心虚,但是骂着骂着心里就有底气了,因为顾庭是做生意的,他要脸呢?他不敢把事情闹大。

    没准顾庭还真会给他一大笔钱,或者是把他接回家,让他当九里香的大东家,那才是他想要的日子?

    “顾庭,你知道错了,你爹我住院,你连看都不过去看一眼,你还是人吗?”

    顾庭:你都不是人,我哪能是人呢?我爷爷死的时候,你都忙着跟小寡妇好,都不过去看看,我不是跟你学的?

    丑事被揭出来,顾长海羞愤难忍。

    “顾庭你敢顶撞我。”

    怎么了?我说句实话不行吗?还不能说了?

    “你爷爷的事儿暂不提,我是你爹,你承认吧?我跌断腿住进医院,一个多月你连看看都不来看看,你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儿吗?”

    在场的人都开始议论纷纷。

    要是亲爹摔断腿,当儿子的不管不问是不像话。

    “我跟你妈的事儿跟你有什么关系,我跟你妈感情不好,可是再怎么样,你也是我亲儿子吧?你不能因为护着你妈就不认我了?”

    他打算把问题拉到他们夫妻关系上去,一旦界定为夫妻关系不和,那么他们这些当儿子的要是不赡养老子也是不行的。

    那样顾长海的无耻,就被淡化了。

    人群中有两个人窃窃私语。

    “喜子你说这个顾长海能行吗?”

    喜子弯着腰,附耳说道:“应该行啊,他这种人只要给他钱,他什么都能干,他儿子不认他,他拿不到好处,有病乱投医呗?”

    方文景点点头。

    他不是怀疑顾长海豁不出去,他是怀疑顾长海能力不够,弄不倒顾庭。

    虽然是父子两个,但是两个人的差距可太大了,顾庭到底随谁呢?

    他有点怀疑顾庭不是这个世界的灵魂,只是这太诡异,除了他这样的人,恐怕没有人相信。

    就看看顾庭能不能破这个局。

    方文景有点幸灾乐祸的意思。

    顾庭为了今天这事儿,连生意都不做了,就搬把椅子坐这儿,听着顾长海诉苦。

    顾长海的苦水老多了,他怎么在家里受气,孩子们怎么不认他,村里人怎么欺负他,他感觉全世界都欠他,而他只是跟杨玉梅关系不好而已,他是个全世界最可怜的男人。

    他讲了半天口干舌燥,以为众人能可怜他,但是好像作用不大。

    说得越多,错得越多,就怕他不说,他要是不说,人们还觉得可能是他受了委屈,但是他说多了之后,自己那些自私冷血的一面就暴露出来了。

    会说的,不如会听的。

    假话说得再完美,也经不住推敲,因为到处都是窟窿到处都漏风啊。

    顾庭不想当着这么多人说顾长海干的那些龌龊事儿,他虽然不怕丢人但是嫌砢碜。

    “你说完了吗?说完了赶紧走,你看看这是你的离婚书,这里有你的签字,还有村书记的证明,这里有父子关系断绝书,你不用给弟弟妹妹抚养费,我们也不用给你养老送终,这里都有全村人的证明,空口无凭立字为证。”

    顾长海:……

    说得再多,也不如白纸黑字。

    “我是你爹!”

    顾庭实在是恶心了。

    “你尽过父亲的责任吗?你想过我们兄妹几个不吃饭也会饿死吗?你养小寡妇的孩子的时候,没有想过你自己的孩子也吃饭吗?

    你可以离婚,没人不让你离婚,你为什么不能好好地跟我妈商量呢,你让她没有防备措手不及精神错乱,你还一肚子委屈?现在被人赶出来,到这里来找儿子了?”

    顾庭的话冰凉透骨,没有任何感情,看他的眼神更是。

    每一个眼神落到顾长海身上就好像被毒针蜇了一样,他很想硬气起来,拿出自己作为父亲的威严,但是没有用,他没有底气,他确实没有管那几个孩子的死活。

    要是没有顾庭,或许大一点小军还能活,但是东子和丫丫都很难活下来,想想那个场面,顾长海就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你给我把房子要回来呀?你把房子卖了,我回哪儿?”

    顾长海几乎是恳求的声音说道。

    他败了,败给自己的儿子了,他确实没有资格在他面前装父亲的样子,他不够资格,但是他现在没有活路。

    腿摔伤之后他没法干活,房子也没了,白芳英那儿他回不去了,他现在就像是丧家犬一样,一个容身的地方都没有。

    “我是没有办法了,才来找你的。”

    这句话是实话。

    一个父亲在自己儿子面前说这种话,说明他确实是穷途末路了。

    顾庭也知道不能赶尽杀绝。

    “行,我卖出的房子是不能要回来了,但是我可以给你在村里买一个差不多的小院儿你看行吗?”

    顾长海有点不乐意但是他不答应,顾庭就一分钱不给他。

    “好好我答应了!我答应。”

    这就同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