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完美很难的》


 第1章

《这么完美很难的》作者：艳归康【完结】
文案：
康楚幻青春期的时候发育不良，被父母领着看了位老中医，中医爷爷笑眯眯告诉他家人：“不用担心，这孩子长大了会很大。”
康楚幻寻思：能有多大？
然后长成了一个一米九三、蜂腰猿背、肌肉结实的双开门——胸围大到衬衣扣子都系不上。
康楚幻的心态崩了。
他没告诉任何人，其实心里一直藏着件事：他偷偷喜欢某位年少相识的漂亮拽哥，喜欢很久了，而那位拽哥据说只喜欢体型娇小的。
娇小的！omg！
**
为了秘而不宣的初恋，蔺春时拒绝父母建议，回到国内读大学。
发小趁着假期赶来看他，意外看见了和蔺春时年少不睦的康楚幻。
一别几年，康楚幻脱胎换骨，从当年的单薄身板儿摇身一变成了荷尔蒙爆棚的绝世帅b。
那神仙体格，直男眼红，弯仔落泪。
顾忌到这两人的关系，发小昧着良心瞎说：“康楚幻怎么会变成这样，一点魅力都没了。”
话音落下，未料蔺春时突然破防。
“一点魅力都没了？哪里没了？这么多年都是魅力四射好不好，不要睁着眼睛乱说。”
“有的时候多找找自己的原因，这么多年视力增加了没，审美能力有没有提升？”
“我真的不能理解。”蔺春时道，“拜托！完美到他这个程度很难的！”
【温柔强壮受vs美貌拽哥攻】
*受193完美身材，攻182完美面孔。逆体型差但双强，波涛汹涌的双向暗恋。
*从少年写，少年单视角，成年双视角，有时光大法，成年后才谈恋爱。
*攻喜欢娇小还是大只都是因为受，他超爱。
*短篇练手，篇幅不长，自由发挥，想编什么编什么。
2023.10.1文案首发。
内容标签： 年下甜文 轻松 沙雕
搜索关键字：主角：康楚幻，蔺春时 ┃ 配角：之后添加 ┃ 其它：喵喵喵
一句话简介：这个受竟然双开门。
立意：珍惜生命中的缘与份，对年少理想矢志不渝。
vip强推奖章
康楚幻青春期时发育不良，长大却成了一个一米九三、蜂腰猿背、肌肉结实的双开门，胸围大到衬衣扣子都系不上，他偷偷喜欢多年的暗恋对象据说只喜欢体型娇小的，康楚幻心态都崩了，殊不知他的暗恋对象为了他千里迢迢赶回来上大学，一见他面就被迷晕了——拜托，这么完美很难的！

本文讲述了两位主人公少年相识互相暗恋长大后重逢相爱的甜蜜故事，很可爱的爆笑小甜文，波涛汹涌的双向暗恋，文风轻松诙谐，生动有趣，主角特征鲜明，人设独树一帜，读完令人心情愉快，值得推荐。
第1章 少年小
7月18：157.3。
7月19：157.5。
7月26：157.7。
落笔写完最后一行的句号，康楚幻坐在副驾驶上，深深叹了口气。
少年的脸苦大仇深，配上初中二年级的年纪，逗得一旁开车的楚旋忍俊不禁：“愁什么呢？看你盯了一路了，本子上写得什么？”
康楚幻急忙按住本子，转移话题。“妈，前面不好停车，把我放这儿就行。”
往前几十米开外立着一栋挂着商场牌子的写字楼，楼上的第四五层里有不少针对青少年开展的兴趣班，里头就有康楚幻所在的嘉荫柔道馆。
楚旋目光一扫，在路边看到不少结伴的孩子，也不坚持，“行，背好书包，杯子拿了吗？再检查一下，别忘带东西。”
路边一群孩子路过，叽叽喳喳热热闹闹，视线往车上一落，冷不丁消了音。
楚旋下车正看见这群孩子频频回头，再一看他们盯得方向是儿子康楚幻，顿时笑了。她哪能不懂？要是她上学的时候身边有这种小帅哥，她也要看。
楚旋有了点逗孩子的心思，叫了一声小楚儿，随后笑盈盈：“其实爸爸妈妈都很开明的，要是学校里或者兴趣班里有什么事儿，你回家以后都可以说。”
康楚幻隐约觉得楚旋的神情里有些看不太懂的暗示，疑惑，果然下一秒就听楚旋补充：“只要不影响你的学业，妈妈不反对你早恋。”
？早、早恋。
康楚幻的神色从震惊变到羞恼只用了一秒钟，等楚旋的车开出老远，脸颊还泛着红。
原因不是害羞，而是郁闷。
他有点难受地想：他怎么可能会早恋？
根本就没有女孩子会喜欢他呀！
康楚幻今年已经初二了，而在车上记录的一行行数据不是别的，正是他的身高。
和他同龄的男孩早就一两年前就开始疯长，现在一米七一米八不在少数。他呢，现在还不到一五八。
一五八，这数字甚至不能被称为男孩，只能算‘那个男的’。
……
康楚幻扯了扯书包带子，伤感地汇入人流。
走出没几步，听见有人叫他：“小楚儿！”
回头，是三四个在柔道班认识的朋友，自从听过康楚幻的父母这么叫他，大家都学了起来。
这几个朋友和他关系都不错，放假之后，几人第一次见，大家一起被父母送来参加这次的青少年柔道训练营。
朋友不过跑了几步，满头大汗：“这天也太热了。”说完看向康楚幻，由衷感到佩服。

 第2章

同样的大蒸笼里，几个大孩子个个热的猴子一般上蹿下跳，只有康楚幻脸颊微红，身上没有一点急躁劲儿，沉稳温吞，还和平常一样，跟杯温水似的。
寻思到水，朋友嗓子冒烟，看到康楚幻手里拿着保温杯如见甘霖。不料等急急拧开送到嘴边却傻了：“咦？不是水啊？”
大暑天，保温杯，里头当然不是水，而是怕人看出来专门加以伪装的牛奶。
小秘密被人意外戳破，康楚幻头皮当场麻了一半，万幸朋友也没多想，转眼换了新话头：“我们会不会来早了？”
“不早了，我刚才看见张教练那辆比亚迪了，你放心，一上去肯定全是人。”
“听说一共有四十多个？好像比我想得多了不少。”
“四十多个还算多，全市好几个柔道馆才凑出这些，去年隔壁跳芭蕾的搞训练营人数好几百呢，他们还专门租了个场地，咱们学柔道的和人家根本没法比，冷的要死。”
没人从牛奶联想到他的身高，康楚幻暗自松了口气。不想正听着，话题忽地转到他身上。“哎？小楚儿上学期期末考得怎么样？”
康楚幻猝不及防被问，愣了一下。
朋友：“怎么了，没考好？”
康楚幻：“还行。”停了下，又道，“一般。”
他不想说，朋友反倒来了劲头：“还行是怎么个还行，一般是怎么个一般？”
康楚幻支支吾吾：“反正不是倒数。”
那范围可就广了，朋友猜测纷纷：“全校第五百，第二百？”
见实在躲不过去，康楚幻只得交代：“……第三。”
朋友惊了：“等等，全校第三？”康楚幻的学校单年级可是有足足一千八百多人！
哀嚎声响成一片，小小植物组团脱口而出：“你不是市一中吗？市一中是什么环境什么分数线，全市的学霸都在里头狂卷，这你都能杀进前三？”
长得好又学习好，真是没天理了。
朋友玩闹两句，笑着感叹：“果然家庭环境不一样，养出来的脑子就是好使，怪不得我妈老夸小楚儿，非要我跟着学。”
康楚幻的父母都是大学教授，属于高知家庭，给不少人都造成了这孩子肯定很会读书的既定印象。
可康楚幻的成绩虽然好，同样是源于早起晚睡日积月累，实在没那么容易。
他其实没那么厉害呀。
康楚幻张了张嘴，有苦难言，直到等进了柔道馆的场地，心情才明朗起来。
哎，还是这里好，他真喜欢这个地方。
柔道这个兴趣班是父母帮他选的，一开始只是想给康楚幻找个学习以外的课外活动，可日子长了，康楚幻自己发自内心喜欢上了这项运动。
理由有些私密，和学习上的隐秘艰难正相反：他练起柔道来很轻松，负责教授他的张教练曾经夸过他很多次，说他身体掌控能力强，反应又快又灵活，有这方面的天赋。
天赋，这词太好听了。
康楚幻表面上不表现，心里高兴地开小花。
之后的事实也证明，张教练不是在哄他入馆，学了一年半下来，同馆的孩子里康楚幻的技术是最好的，许多学龄体重身高都胜于他的孩子上了赛场都摔不过他。
上了楼，场馆里果然人数不少。

张教练看见他们几个，大老远就挥手，叫他们去换衣服。
这次的柔道训练营由他们所在的柔道馆牵头举办，康楚幻几人对环境很熟悉。
到了更衣室，常用的更衣柜已经被人占用，房间里贴了几张白纸重新划分了使用区域，他们嘉荫柔道馆的成员因为东道主的身份被临时分在角落。
“看那边，常瑞柔道，arc柔道，哇，竟然还有天英柔道。”
市里头柔道馆一共就那么几家，天英柔道在他们这个圈子里相当有名气，理由主要是价格一骑绝尘，主打一个贵字。
几个朋友心生好奇，换柔道服的工夫里几次探头探脑。“随便一节课都得四位数，真不知道什么人才能学的起，这来的都谁啊，别是全员富二代吧？”
康楚幻也跟着看了两次，不过注意力和朋友不同。
他的视线落在某一点，忽地停住了。一个穿着白色柔道服正在系腰带的背影扎进康楚幻的视线之中。
那是个男孩儿，偏瘦，所处的正是康楚幻之前常用的位置，低头整理衣服之际，头顶的灯光洒在他发尾上，看上去不像黑色，透着一圈金棕色的光芒。
最叫人移不开眼睛的是，那人的身高明显比周边的人低上许多，根据康楚幻如今对身高的敏感度，一眼就目测出此人身高不会超过一米六。
天英的？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一股出于身高相近的好感喷薄而出。
明明素未谋面，康楚幻却瞬间生出了一股说不出的亲近感。
“小楚儿，换好没有？别发呆。”
“好了好了。”康楚幻应了一声，系好腰带，转而想到什么，在包里找了个创可贴塞进腰带里。
出于在意，进场集合之后，康楚幻特意四处找了找人。不料因为要按照身高排队，那个还没想好要不要主动搭话的对象眨眼就来到了眼前。
那人如他所想，不高，两个人站在一起肩挨着肩，矮得很般配。
然而康楚幻一瞧见对方的脸，脑子里登时陷入空白，所有思绪都停了。

 第3章

那张脸巴掌大，皮肤雪白，白到在开了空调依然燥热的环境里，仍叫人忍不住怀疑他呼出的空气是冷的。
他的唇瓣红润光泽，鼻梁相当优越，发色棕黑，山根处架着一副墨镜，挡住了眼睛和部分面孔。
太漂亮了，康楚幻看呆了，甚至顾不上思考对方一个小孩子为什么戴墨镜。
还是外来的教练看到，哭笑不得点名：“蔺春时，又是你！把墨镜摘了。”
被叫到的男生有些不情愿，停顿了一会儿才抬手，取下墨镜，露出完整的真容。
他生了一双形状姣好的桃花眼，睫毛很长，漂亮的桃花状线条中心包裹着一双紫罗兰色的眼瞳，那如同异色海洋深不见底波光晃动的颜色如梦似幻。别说是在本国，就是在海外也非常少见。
周边惊起哇声一片，康楚幻没有叫出声，可心脏还是没由来地猛跳一下。
他从没见过这么漂亮的人，哪怕是在电视上。
教练见怪不怪，示意周遭安静。
康楚幻紧闭了嘴巴，视线却不受控制，而这一次，他看得比之前还要清楚，因为蔺春时不知道何时转过了头，和他四目相对。
康楚幻暗自吓了一跳，嘴巴仿佛和大脑不熟，整个人磕磕绊绊，结结巴巴，没等反应过来，身体先自动挤出一句：“你、你好。”
蔺春时的目光落在康楚幻脸上，直勾勾地，也不知道他到底看了几秒，开口回了句，“哦。”
哦？
好酷哦！！
酷在哪里不知道，但或许这一刻不管什么话从他的嘴里说出来，都能让康楚幻心跳加快，雀跃不已。
蔺春时和他说话了！
康楚幻平时不是善谈的孩子，交朋友也一般多是别人主动，这会儿也不知怎么了，生怕对方将视线移开，鬼使神差地继续搭话：“你叫蔺春时？”
“嗯。”
康楚幻：“是外国人？”
“不是，本国人，土生土长。”
“那你为什么……”
蔺春时：“你说我的眼睛？我祖母的祖母是外国人。”
“所以你是混血。”
“混的不多。”
康楚幻的话朴素没营养，但蔺春时许是性格好，每一句都答了，且说话的时候一直和康楚幻保持视线接触，紫宝石一样的瞳色时不时晃得康楚幻头晕脑胀。
原来，长相足够好看的人，光是能与之交谈就让人开心，康楚幻第一次体会到这点。
这时，蔺春时终于主动开口：“你是？”
康楚幻：“我叫康楚幻。”
“康楚幻。”蔺春时把这三个字在嘴里嚼了嚼，侧头问：“康楚幻，你柔道厉害吗？”
第2章 少年小

康楚幻被问住了。
没等开口，一声“安静”打断了两个人的对话。
组织训练营的几个教练在两人闲聊的档口已经站成一排，开始讲话：“都别聊了，等过几天熟了随便你们怎么聊，大家先来认一下人。”
“接下来十天的青少年柔道训练营将由嘉荫的张教练来担任主教练，其他几个柔道馆的教练担任副教练，大家有事情找主副教练都行，有什么不懂的地方或者存在受伤的情况都要立刻反应。”
教练们要交代事情，走官方流程，室内的孩子们自然鸦雀无声。
康楚幻跟着闭了嘴，但刚听了没两句，手上突兀传来一抹温热又异样的触感，蔺春时拉住了他的手，摊开了他的手心。
康楚幻一惊，疑惑低头，蔺春时的指尖已经在他掌心里落下了比划，一横，一横，他在写字。
注意到康楚幻的诧异神情，蔺春时从零开始凑出的只言片语也在手心成型：干嘛？没说过悄悄话？
……没有。
康楚幻长这么大，受家庭影响，一直是个在父母老师眼中都循规蹈矩的乖孩子。别说这种在手心写字的悄悄话，他连帮人传纸条都没有过。
蔺春时平时敢随意地说悄悄话吗？他胆子好大啊！
蔺春时态度不羁又随意：那是怎样，说还是不说？
康楚幻的掌心痒痒的，有些麻，原本还有点破坏规矩的不安，眼见着蔺春时写完就要抽回手，当即按住对方的手掌回应：要说。
两人偷偷聊了起来。
康楚幻：“你学柔道多久了？”
蔺春时：“一年。你呢？”
康楚幻：“一年半。你还没变声吗？”
蔺春时：“你不也没变声？”
康楚幻：“你多高？”
蔺春时：“一五九。”
那还是要比康楚幻高，多了那么一厘米，他的目光落在蔺春时躺在他手心的手指上，注意到上面有一道崭新的划痕，不深，但破了皮，当下取出腰带里准备好的创可贴，小心地贴了上去。
创可贴是他之前自己在便利店买的，粉粉嫩嫩，画着只小兔子。
蔺春时惊讶：“你随身还带着创可贴？”
他们练习柔道平时摔来摔去撞一点伤出来是常事，但每个人入学的第一课都是受身技，即如何安全地摔倒，就算有伤也都是小小的淤青，创可贴对于柔道这项运动而言称得上鸡肋多余。
康楚幻解释：“我之前看见你用的更衣柜是我的，那个柜门里头有颗旧钉子，第一次用的人不清楚，容易划到手。”
蔺春时这才发觉：“所以这是你专门为我带的？”

 第4章

可康楚幻怎么确定他一定会受伤，两个人还会挨着，能刚好说上话？
康楚幻当然不确定，他不能未卜先知，只是纯粹地觉得应该带着，万一呢。
蔺春时懂了他的想法，然后笑了。
他的笑和康楚幻见过的任何人都不同，不露牙齿也不灿烂，只有唇角上翘，充满了别具一格的矜傲感。
可他实在长得太出众，一笑起来，把人的呼吸都能攥住。
两个人本就手拉着手，再加上这抹笑容，康楚幻的心脏怦怦直跳，他没由来地突然抽回手，把头低下来，不想被蔺春时看见自己脸红。
周遭喧闹起来，教练们讲话结束，宣布了开始热身。
等热身结束，便排列分组展开一分钟一局的对抗练习。
一群来自不同柔道馆的孩子们想要快速互相了解，对抗练习是最好的方式，热身期间，康楚幻就感觉自己和蔺春时有可能是第一组，结果果然没猜错，刚拉伸结束就被点了名。
到这时，蔺春时又问了一遍：“你还没回答我，你柔道厉不厉害？”
蔺春时的眼睛很亮，眼眸之中星光点点，衬得那抹紫异样蛊惑人心。
康楚幻是个非常谦虚的人，别人问他成绩，从来只说还行尚可一般般，但这会儿被蔺春时这么望着，他突然不想表现得像之前一样太过隐匿自己，破天荒地说了实话，也说了句心里话。
“我觉得还挺厉害。”
“是吗。”蔺春时意味不明地嗯了一声，踏进比赛圈。
康楚幻紧随其后，刚要进去，后背忽地被几个朋友拽了一把。
几个孩子在康楚幻背上拍了拍，小声叮嘱：“精神点小楚儿，这是第一场，你可是我们嘉荫最厉害的，输了不好看，再说了，输了咱们张教练的面子往哪儿放啊！”
全市的训练营，固然以训练提升为主，不会在意练习比赛一场小小的胜负，可对于身处其中的学员们而言，胜负一直都重要。
尤其在这个眼下几个柔道馆齐聚一堂的场合，学员的水平往往代表着教练的水平，和道馆的名誉挂着钩，赢了或许可能明面上没人夸，但输的一方职教教练肯定有压力。
康楚幻很喜欢张教练，也清楚这点，保证：“我会努力。”
朋友连连拍他，“谁说你不努力，我是叫你不要手下留情。”
见康楚幻愣住，几个朋友急了，“你别以为我们看不出来，你就是个颜控！”
“……”天啊。
康楚幻哑口无言。
窘迫地上了场，两人相对鞠躬，一声开始的信号之后，康楚幻和蔺春时在赛场上同时向前，向对方靠近。
康楚幻盯着蔺春时的身影，想到了几秒钟之前他和蔺春时说的话，他认真想：那样的话都说了，哪里敢输啊。
两人越来越近，几乎是瞬间，两人的双手同时揪住了对方的柔道服。
一入手，康楚幻的第一反应便是意外——蔺春时比他预想的力气还要小。
可也就是这一刹那，康楚幻的眼前天旋地转，还没有反应过发生了什么，整个人突然腾空，继而脊背重重落地，在地垫上发出了沉闷又重重的一声。
“砰！”
教练喊出了计分之声。“一本！”

一本就是一分，可以通过让对手背朝下摔落或者控制对方将对方固定在地上超过20秒来获得。
在柔道比赛里，拿到一分就已经获得了胜利。
康楚幻脑子里嗡地一声，眼前是架着钢筋横梁的房顶，头脑是一片茫然的空白。
可他还是不明白发生了什么，甚至于蔺春时向他伸出的手已经到了眼前，裁判教练的声音才缓慢追来。
裁判道：“天英俱乐部蔺春时赢了，下一组。”
蔺春时赢了，输的当然是他。
可他输了？他输了？？
康楚幻懵懵的，他的身高体重和其他人相比不足，一直最擅长绞技，以往获胜多是通过地面技术锁住对方，让对方拍地认输。
而刚刚别说是用技术降服对方，他甚至还没有开始锁人，就被蔺春时用一招完美果断的肩车越过肩膀投了出去。
绞技投技只是柔道的基础，实践之中往往比的是一个人的综合能力和临场能力。康楚幻原本对自己的速度和技术都有自信，可这份自信在刚刚短短的二十秒钟内，在蔺春时轻而易举的胜利中忽然间土崩瓦解。
蔺春时太干脆太利索太果断，在相差无几的身高体重之下，碾压康楚幻靠的除了实力就只有实力，但如果没有记错，蔺春时练习柔道的时间比他还少半年。
落败感席卷而来，意识到自己惨烈的败北，康楚幻脸上火辣辣的，难言的羞臊感从天灵盖穿过身体，直直灌到脚底。
他隐隐感觉到朋友们和张教练的视线都落在了他的身上，但完全不敢去看。
这当然不是他第一次输，但康楚幻从来没觉得自己像此刻这样丢脸，朋友的叮嘱、自己的大言不惭在脑海中循环往复，羞得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起来了。”蔺春时叫了他一声，声音里头有些笑意，“怎么呆头呆脑的？”
康楚幻想反驳自己不呆，但一听出蔺春时的笑意便顾不上了。
蔺春时在笑什么，是在笑他吗？？
这一组练习结束，蔺春时很快被天英的教练叫走，后面一整个上午，康楚幻又上场三次，蔺春时都没再回来。

 第5章

时间到了中午，训练营告一段落，康楚幻被朋友们重新包围，簇拥着前往更衣室换衣服找背包。
几个朋友说说笑笑，都很开心，“终于结束了，我都饿了。”
还有朋友不忘讨论方才的战果：“我说什么来着，小楚儿就是最猛的，最后那个橫落做得太漂亮了，旁边那个教练眼睛都看直了。”
“我力气比小楚儿大得多，可实战里头从来做不出来，老是还没侧倒就被对方给抬起来。”
朋友们的战绩输多赢少，对康楚幻的三胜一负的成绩只有羡慕和满意，似乎完全忘了康楚幻开局让人秒了的事。
可康楚幻输了最不想输的一局，羞愧得要死，朋友越夸奖，他越是能清晰地回忆起来那一瞬间被蔺春时投掷在地的感觉。
他听到了风声，地垫硬得他脊背生疼。
还有蔺春时的那双紫色眼睛居高临下，俯视了他一眼。
康楚幻眉头蹙紧，闷闷道：“没这种事。”
“谁说没有？”朋友不知道他的心事，可不难猜想和那个天英的紫眼睛有关。
当时看到康楚幻输了，他其实也很震惊，但转念一想，赛场是个神圣领域，实力最强身经百战的国家队队员也不能保证自己比赛就一定赢呢。
“这有什么。”朋友拍了拍康楚幻的背，大咧咧，“输一场就输一场，后面不是赢了吗？再说了，要我看也不过是轻敌了而已，下次注意就好了。”
又说： “你的实力谁不清楚？就刚刚那小子那个身板儿，你认真起来难道还治不了他？”
“……”康楚幻宛如吃了黄连，嘴巴里都是苦的，张了张嘴，硬生生把话给憋了回去。
和朋友们在门口分别，中午这个时间父母都忙，康楚幻早定了一个人步行回家。
他跟着人流出了商场，对于没有再见到蔺春时这件事而松了口气。
然而事情总是怕什么来什么，康楚幻人刚走门口，那道短时间内羞于见到的身影就出现在眼前，那人重新在鼻梁上架起了墨镜，悠闲地对他招手。“这儿。”
待康楚幻走近了，又轻声抱怨，“怎么这么慢？”
蔺春时似是专门在等他，额头上被日头晒得出了一层薄汗，笼罩在冷白的额头间。
他换下了场馆内统一的白色柔道服，穿了短袖短裤，露出手臂和小腿，一身的款式放在夏日相当平常，偏颜色花纹却特立独行，张扬绚丽，套在眼前人身上，配上墨镜这个点睛之笔，潮的完全不符合年龄。
他怎么连穿衣服都这么酷啊，康楚幻垂着头，只盯着自己的脚尖。
蔺春时主动询问，“一会有事吗？一起吃个饭？这个商场里有不少餐厅。”
康楚幻其实并不一定非要回家，对这则邀请也受宠若惊，但他现在实在是不好意思，只能低低说个小谎：“我妈在家里等我。”
蔺春时：“那你怎么回？走着还坐公交？你家在哪儿？我送你吧。”
话音落了，他扬了扬下巴，示意了一下道路尽头停着的一款私家车。
那辆车车身漆黑庞大，车标康楚幻曾经在家里长辈常看得杂志上见过，要价相当不菲。
康楚幻忙摇头：“不用。”
蔺春时道：“有司机，而且我之后不来了，下午也没别的事，你不用担心别的。”
康楚幻主要是脸皮太薄，不知道怎么和蔺春时待在一处，他心乱，没注意到蔺春时中间的某句挺重要的话，再次拒绝：“真的不用了，我一个人就行。你不忙吗？真的不用管我。”
说罢不看蔺春时，转头就走，“谢谢你，再见。”

蔺春时只是眼睛带色又不是瞎子，几句话下来有些恼了，康楚幻一转身，他的脸立刻便拉了下来，语气冷冷道：“至于吗？不就赢了你一局？”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康楚幻回过头，眼睛瞪大。
蔺春时可不管什么二五八万，脾气上来，继续阴阳怪气：“输给我就让你这么难受？你今年几岁啊，输不起还来练什么柔道？”
“……”
还是那张漂亮的面孔，说话的语调却大为转变，康楚幻被蔺春时讽刺地一股热量直冲脑门，眨眼的工夫面红耳赤。
“谁输不起了？我、我……”
他明明只是需要时间来消化一下。
因为性格平和，康楚幻极少有吵架的经验，大脑已经气得上头，嘴上硬是憋不出什么有力的反驳之话。
他不明白，蔺春时干嘛要这么说话！他又不是面包人，他也会生气。
突兀地暂停两秒，还是没想到说什么，康楚幻气到自暴自弃：“是啊！输给你我就是难受，不行吗？谁叫你那么厉害。”
蔺春时一时顿住，原本旺盛的火气忽地消散大半，吐字跟着慢了下来：“……我厉害吗？”
康楚幻又气又急：“是啊超厉害，厉害死了！”
蔺春时：“可教练总说我没什么可牛的。”
康楚幻：“我怎么知道他为什么那么说，反正我觉得你超厉害！”
蔺春时不说话了，稍许，他像之前一样大大方方地开口，听起来完全不生气了：“你都这么说了，还这么难受做什么。”蔺春时心情似乎很好，还反过来安慰康楚幻：“你别难受了。”
“……”康楚幻早不难受了，他是被蔺春时气得头晕，并且莫名地感觉到委屈。

 第6章

正努力地想要消化掉这份委屈，蔺春时又开了口：“小的时候那些大人就说，人不要拿别人的长处比自己的短处，这么简单的道理你不记得？你干嘛要和我比柔道？”
可柔道不是他的短处啊？？康楚幻刚觉得自己缓过来一点，一股酸涩感霎时蹿入鼻腔。
蔺春时全然没有发觉，继续补充道：“其实你这个年龄能练到这个程度已经很不错了。”
什么意思，康楚幻察觉到什么，敏锐追问：“什么叫我这个年龄？”
蔺春时理所当然地反问：“你不是小学生吗？”
康楚幻：“？”
蔺春时比他更疑惑：“你不是一五八？这身高不应该在读小学吗？”
一五八怎么了，你不也才一五九吗？？康楚幻咬紧了牙根，非常不想听到那个关键字，但蔺春时仿佛和他有仇，下一秒就把那个字说了出来。
蔺春时：“如果是初中生，那你也太矮了。”
太矮了，太矮了，太矮了。
余音绕梁，不绝于耳。
哈？？他也知道自己是有些矮，可他也没有那么矮吧，何况别人这么说也就算了，蔺春时凭什么说他矮？
他没有一点自知之明吗？？
康楚幻嘴巴微抿，眼睛里涌出一阵潮湿，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还没走几步，就被蔺春时跟上。蔺春时伸长脖颈，从康楚幻遮挡里的手臂中间窥探。“哭了？真哭了？”
他边说边双手插兜：“真的假的？”
康楚幻一点都不想和蔺春时说话，为了甩脱蔺春时直接跑起来，如今他所有的雷点都被蔺春时踩爆，对方就是长得再好看也喜欢不起来了。
他很少骂人，但蔺春时真的好歹毒！
“你跑什么？我还没问你呢，你什么时候有空？”蔺春时紧追不舍。
他追他干什么！康楚幻又烦又气，带着细微的哭腔，回头斥道：“烦死了，你别和我说话，有空也不告诉你！”
“要死了，你跟上来干嘛……你不要过来啊！”
第3章 少年小
晚上十点半，康教授在家里帮学生看论文，收到妻子楚旋两条消息。
第一条是小楚儿吃饭没，第二条是自己赶路累死了。
楚旋是j市重点大学的地质学教授，一年到头不着家是常事，今天早上刚送了儿子去训练营，中午就坐车去了外省参加某区域调查的项目，相比之下，康教授身处的化学系虽然忙，好歹有个离家近的优点。
“早吃过了，放心，你吃了吗？”
“我还能饿着？小楚儿要喝的牛奶买了吗？”
康教授肩负着养育儿子的任务，天性小心细致，早把生活琐事像记录实验数据一样安排的明明白白。“买了，你那边怎么样，没有领导劝酒吧？”
楚旋了解丈夫的性格，哪能不放心。当下大吐苦水，又聊了半个多小时才结束对话。
因着这番对话，康教授论文批改到一半，停下来去厨房忙活，给儿子加餐送水果。

这个时间夜色幽深，如果没被父母催赶去睡觉，一般的孩子多半在玩，可不出意料，康楚幻果然规规整整地坐在书桌前，正在做暑假作业。
暑假这才几天，老师留的任务都怪见底了，自律地简直不像个这年龄段的孩子。
康教授不知人间父母疾苦地劝道：“今天先别学了，都几点了？”
被他叫了，康楚幻似乎才想起看时间。等发现是十一点，自己也惊了一下。
康楚幻的模样周正，属于国内传统审美中最推崇的剑眉星目类型，一双眼亮而有神，一做表情，有着比寻常人更放大情绪的效果。
康教授心里一软，揉了揉康楚幻的头，温和道：“好了，吃点水果早点睡，明天早上爸爸开车送你。”
康楚幻应了。但康教授仍不放心，关上门之后又开了一次门，补上叮嘱：“别做了，也别看书了，别偷偷熬夜，听话。”
门轻轻合上，室内重归寂静。
护眼台灯暖黄的灯光落在康楚幻的手背上，康楚幻深呼了一口气。
他当然也没有那么爱学习，偶尔也摸鱼，可今晚他真的很难不全身心投入。
不投入不行啊！只要一静下来，他就会想起蔺春时，想起自己被气哭，想起两人分开时的惨状。
被知识冲刷了一晚上，康楚幻早冷静了，可惜懊悔和尴尬是一点没少。
回头想想，康楚幻的爆发在蔺春时看来恐怕不是一般的莫名其妙，某种意义上还佐证了他这人就是真的输不起似的。
哎。他怎么这么沉不住气啊。
康楚幻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闭上眼睛，脑子里总有一双罕见的紫眼睛挥之不去。
后面实在没睡意，他摸出父母给他准备的智能学习机，连上网络，偷偷在被与言文窝里搜索了两个字：【紫眼。】
网页跳了出来，伴随一些紫色瞳孔的图片，多半都是二次元。
翻到最后，有一行统计数字：紫色眼睛的拥有者，全球只有xxx位。
还不到四位数，这么少？他原来就知道紫色瞳孔稀有，却没想到竟然稀有到这种地步。
胡乱想着，不知过了多久，总算进入梦乡。
这一夜睡得不太安稳，第二日一早起来，康楚幻的眼睛下面蒙了一层浅淡的灰色。

 第7章

他为用什么样的态度面对蔺春时而犹豫不定，不料到了训练营，根本没有见到蔺春时的影子，教练们推了一个新的孩子站在他身边，顶了原来蔺春时的位置。
训练结束，康楚幻忍不住找到张教练询问情况，怕张教练对不上蔺春时的名字，他还专门称蔺春时为紫眼睛。
结果倒是多余，张教练一听就对上了人。“哦，你问天英的蔺春时，他不来了。”
康楚幻隐隐从记忆里抠出了前一天被他忽略的某些信息，可仍然觉得不可思议。“……训练营还能中途不来吗？”
张教练解释：“我也是昨天打听了才知道，他和其他孩子有点不一样，在天英上着两个课，除了平时和其他孩子一起上大课，在俱乐部里头还有别的私人教练。私人教练一对一，针对性更强，像我们这种集训对他用处不大，所以他昨天过来就是体验一下凑个热闹。”
两个人没别的交集，蔺春时不来了意味着两个人再也见不到。康楚幻脑子里想着事，回来的路上被撞了好几次，一抬头才发现门口全是人。
他回过神来，茫然：“今天除了训练营还有什么活动？”
朋友看他慢腾腾的模样，笑哈哈：“傻了？哪有什么活动，这都是来看帅哥的。”
康楚幻：“哪来的帅哥？”
朋友：“昨天那小子啊。”
说的是蔺春时，可蔺春时比起帅哥，应该更算美男吧？康楚幻顿了下，也不知道在感慨谁，“那他们岂不是白来了。”
朋友不以为然：“没了他不是还有你么？”
他有什么好看的。心里头事放不下，康楚幻整日间闷闷不乐。
这一闷闷不乐不止一天两天，等训练营的周期过半，几个朋友都瞧出了康楚幻不对劲。众人狂轰乱炸一番追问，这才从康楚幻嘴里扒出一个“蔺”字。
这还得了？几个朋友交际能力强，当下四散开来替康楚幻打听消息。
结果集体出动在训练营里绕了一大圈，最后别说是其他柔道馆，就连天英老本家也没找到一个熟悉蔺春时的人。
一提起他来，众人都一副微妙神情，一问三不知。
只有天英柔道班的班长说他为了方便联系曾经加过蔺春时的联系方式。
朋友从其中品出了一些异样的滋味，不太敢相信：“蔺春时在柔道馆里头没有朋友，一个都没有？他不是都练了一年了吗？一年之间你们都不说话？”
班长戴着眼镜，文质彬彬，说出的话则跟锤子似的，落地砸的邦邦响。“谁知道有没有，反正我不是。”
！！
朋友们震惊，偷听的康楚幻也震惊，他认识蔺春时那天似乎确实没在蔺春时身边看到过什么人。
可为什么？
蔺春时那张脸看起来就完全不缺朋友。
康楚幻理解不了，班长比康楚幻更不明白：“你打听他蔺春时干嘛？他那人多、多”
多了半天，没多出第二句。
康楚幻读懂了班长提到蔺春时时一言难尽的神情，明摆着和蔺春时合不来，一副避之不及无法相处的模样。
康楚幻刚和蔺春时冲突过，知道这人好的时候春风拂面，不好的时候阴阳怪气刺人，但人都有心情好和不好的时候，康楚幻觉得很正常。
想着，班长开口反问：“你猜他为什么要戴墨镜？”
康楚幻被问住了，问：“为什么？”

他认真思考：“因为不想被别人看见眼睛颜色？或者怕光？我听说很多瞳色浅的人都怕强光，要不就是单纯的装饰？”
班长摇头：“都不是。”他面无表情地给出答案，“是为了装b，蔺春时说他从小就喜欢装b。”
“……”康楚幻不明觉厉，大感震惊。
班长的话却才开了个头，下一秒又从常服兜里掏出手机翻了翻，径直放在众人面前。
天英的孩子人手一个手机，有的人甚至不止一个，只有学习机的康楚幻暗自羡慕一下，很快被屏幕上正在播放的视频夺走注意力。
只见一片的滑板碗池赛场上，带着红色头盔的少年踩着滑板腾空跃起，周围欢呼声庞大热闹，随着少年行云流水一气呵成的动作潮水一般起起伏伏。
少年深棕色的发尾自头盔间翘起，被太阳照的金灿灿一片，不是蔺春时还是谁？
他还会滑板，而且滑的好极了，动作难度之高，就是外行人也能看出来。
观众的尖叫声中，那几日不见的少年身躯如同一只灵活的飞鸟，轻盈潇洒，在障碍云层里不断穿梭，他的脸上挂着畅快的笑容，对这种充满风险刺激的跃动毫无畏惧，那份无畏和嚣张带着滚烫的热度，烫到隔着屏幕的康楚幻都无意识地眨了眨眼睛。
突然，蔺春时看向镜头，道：“江焉，你看见没有？”
康楚幻回过神来，问班长：“江焉是谁？他的滑板教练？”
班长道：“不，是这场比赛的第二名。”
说着，班长深深地看了康楚幻一眼，补充：“蔺春时现在表演的不是自己的比赛动作，是人家第二名的比赛动作。第二名比赛的时候摔倒了，蔺春时赢了之后，专门把人家摔倒的动作当面又跳了两遍。整整两遍。”
康楚幻：“……”
康楚幻：“他们俩有仇？”
班长道：“没有，第一次见。”

 第8章

“你懂了吧？”
留下这句，班长没耽搁多久就离去。
康楚幻没动静也没答话，独自一人陷入深深的思考。
晚上回到家，吃过饭洗了澡做了作业昏昏欲睡躺上床，迎来夜深人静的时刻，康楚幻依然忍不住钻研深究这个问题。
他懂了吗？
……好像是有点懂了。
蔺春时赢了以后都没嘲讽他，莫非是他误会了蔺春时。
蔺春时对他其实还怪好嘞？
第4章 少年小
柔道训练营不久之后了尾。
虽然开头开得并不怎么愉快，一定程度上打击了康楚幻的自信心，但之后的日子里积极跟练，康楚幻还是因为表现优异获得了教练们准备的金色奖状。
这张奖状被康楚幻带回去，贴在书桌前的墙上，一抬眼就能看到。
许是因为这个，康楚幻时不时就能想起蔺春时来。
他不觉得被自己还能再见到蔺春时，但就是那么巧，在这个炎热的暑假结束之前，康楚幻竟然又和蔺春时见了一面。
就是一个很普通的中午，烈日当空，虫鸣不断。
康楚幻给父母跑腿买东西，回来的时候穿过附近的公园，在树荫下小坐了一阵。
他出门的时候匆忙，脚上穿着拖鞋，身上穿着短袖，有些不修边幅，手上拎着一瓶酱油一瓶醋，正被蒸笼一样的暑气闷得萎靡不振，后悔自己没有顺便在便利店买一只雪糕，冷不丁就看见了蔺春时。
一开始，康楚幻没敢认，直到那人下巴一抬，高傲地从发顶上扒拉下来一副存在感极强的墨镜，才恍然：好像真是他，他还是那么爱戴墨镜。
火辣辣的日光下，蔺春时的头发比之前更闪了，头顶上仿佛套了个自动往外冒光的光环，光膜似的一个劲儿反光。
最令康楚幻久久无法回神地是，虽然那张过分精致的面孔一如既往，但那人的骨骼肌肉身形轮廓无论怎么瞧都和康楚幻记忆中的模样判若两人。
一米七？不……一七五？？
怎么回事，时间不是只过去了半个月？蔺春时长得也太快了吧！
之前他们不欢而散，部分原因就是因为蔺春时明明和他矮得‘势均力敌’还好意思笑他，这下好了，蔺春时完全能理直气壮地说他矮了。
康楚幻受到精神冲击，如遭雷击。
这时，蔺春时回头，目光落在了康楚幻所在的长椅上。
隔着墨镜，谁也不知道那双紫眼睛真正的聚焦落点，但康楚幻皮肤绷紧了一刹那，最终说不清原因，还是走进了暴晒的日头下打招呼。
靠近以后，蔺春时瞧着似乎更大了，比他高了差不多一个头，天呐。康楚幻搭起话来干巴巴地，“好巧啊。”
蔺春时闻声侧目，两边的眉毛同时向上挑了挑。
一个毫不掩饰的震惊神情，好像完全出乎意料，又好像不根本认识康楚幻。
康楚幻心里猛地咯噔一下，脑子里忽然窜出一个想法：等等，蔺春时不会把他忘了吧？？

窒息一般的寂静两秒，直到狗叫声天籁般低低响起。
康楚幻循声低头，这才注意到蔺春时脚边竟然一直端坐着一只威风凛凛的黑黄色德牧。
康楚幻一向喜欢动物，还是头一次因为某个人而忽视了旁边有狗。
好可怕的颜值，康楚幻一边暗自心惊，一边庆幸寻到话头。“你来遛狗？”
蔺春时的嘴唇动了动，没不出声。
康楚幻正等他的话，被他这一出欲言又止搞得胆战心惊，忍不住催道：“你怎么不说话？你嗓子疼？”
蔺春时这才开口，声音轻飘飘，带着点讥笑：“不是你叫我不要和你说话么？”
“……”蔺春时不开口，康楚幻是真怕蔺春时把他忘了。
可蔺春时没忘，他反而更难受了。因为这人很快上了发条似的，故意一连串地问：“我现在能和你说话了吗？不会我一说话你就跑吧？你要跑我可追不上，我手上牵着狗呢。”
“我们现在这个距离能行吗？会不会太近？”
“你怎么又不说话了？哦我懂了，你现在没空是吧？”
蔺春时怎么这样啊！
康楚幻被蔺春时旧事重提臊的脑子发烫，脸色涨红，嘴唇开开合合，硬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见他尬得没动静，蔺春时反倒笑了，浑身轻松，没事人一样，问：“你在这边干嘛，你家在附近？”
康楚幻拎着自己的酱油和醋，点头。
蔺春时又抬头向着公园附近的楼栋群溜了几眼，猜测：“xx花园？河边那个小区？”
康楚幻：“嗯。”
蔺春时：“就嗯？这时候不应该反问你呢，不然对话不就结束了？会不会聊天？”
蔺春时看着也不像想聊天的样子，康楚幻真是弄不清蔺春时起伏变化的态度，他没蔺春时那么洒脱说不在意就不在意，缓了缓才道，“你呢？你家在哪儿？”
蔺春时：“我不在附近，我在j南区。”
j南区离这边可远了，和此处公园一南一北，足足穿过了整个j市。
康楚幻有些惊讶：“那怎么来这边遛狗？”
蔺春时道：“不是专程遛狗，我有个发小在这边，我来等人。”
康楚幻有些奇怪，旁边有长椅也有阴凉，而蔺春时所站在的位置是一条草坪小路，光是站了这一小会儿，康楚幻后背都湿透了。

 第9章

等人为什么要在这么晒的地方？他都不热吗？
两人实在是不熟，康楚幻想不出新话题，某些和身高相关的话题更是碰都不想碰。
对话该结束还是结束。
两人很快分别，康楚幻走出很远，蔺春时依然留在原地。
康楚幻几次回头，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没多想，等一路走到家门口，最后看到的某些画面才在脑海中逐渐复苏。
——蔺春时牵引的威风大狗从端坐变成站姿，毛茸茸的尾巴摇动间，露出了之前一直被藏在身后点缀着黑色石子的青翠草地。
……
……
那块草坪上原来有那么大的石子吗？那石子甚至还不是圆形，而是长条状。
脑中一阵电闪雷鸣，康楚幻把东西放进厨房，匆匆又冲出门去。
在家里做饭的康教授还没等和儿子说句话，就见儿子开了下冰箱，又扯了两个塑料袋绝尘而去。
顾不上身后的呼声，康楚幻一路快跑，扎进公园，大老远一瞥，蔺春时果然还在。
这一次，地上黑色的不明物体也随着距离缩短彻底看清，果真不是石子，而是两坨不知道何时出炉的狗产废弃物。
难怪蔺春时和狗都动弹不得，他的狗拉屎了！
康楚幻去而复返，带回两个塑料袋，一瓶冰水。
蔺春时见他回来，明显惊了惊，但没说什么，塑料袋一到手就利索地捡了屎，用冰水冲了下手，飞速地牵着狗转移了阵地，选了个上好的乘凉处。
康楚幻被他这一套操作看得瞠目结舌，诧异询问：“你就因为这个一直在太阳底下站着？怎么不找人借个袋子？”
蔺春时十分干脆，没有丝毫不好意思：“没人来。”
康楚幻：“那刚才怎么不跟我说？”
蔺春时理所当然道：“和你说多没面子。”
现在被他发现难道就有面子吗？？康楚幻很想反驳，偏偏反驳不出来……可恶，他也真是有问题，他觉得蔺春时好有公德心啊！
一阵热风吹来，后背的布料贴在了皮肤上。午间的温度变得更高了。
蔺春时肤色冷白，这会儿也泛起了红，嘴唇裂了些纹路，他大概也热得头晕，剩余的半瓶冰水干脆直接从头顶浇下来，水流四散炸开，沿着脸颊衣领一路向下，洇湿了白色t恤。
康楚幻看到他锁骨位置下面透出一些图案，看不清具体是什么，但那花色并不来自衣料，而是来自衣料下的皮肤。
那是什么？纹身？
不，之前同学之间曾经流行过一些贴纸，也有可能是贴的。
不过不管是纹的还是贴的，那隐隐约约的花纹都给康楚幻带来了些许小小的震撼，哪怕他和蔺春时闹过不愉快，他还是从心底里想：蔺春时真酷啊。
这种酷不单单存在于蔺春时说得哪一句具体的话，哪一个特征或者哪一个举止行为，而是一种康楚幻无法模仿、在身边朋友身上也从没有见过的独特气质。
就因为这种气质，蔺春时好像做什么都酷的要死。
“看什么呢？”

康楚幻回过神来，对上一片撼动心灵的紫罗兰色，蔺春时不知何时摘下了墨镜，正一边擦拭一边望过来。
不管蔺春时体型变了多少，那双眼睛给人的震撼感总不会变。
康楚幻下意识移开视线。
蔺春时以为他下个动作是要站起来，问：“你要走？”还没等康楚幻解释并没那个打算，蔺春时又拽住他的手，道：“急什么？再待一会儿。”
这是蔺春时第二次拉他，这人似乎非常不在意这种程度的肢体接触，两次都是想拉就拉。康楚幻心脏一紧，毫无理由地和上次一样，无端陷入了紧张。
很短的瞬间，蔺春时的手松开，视线也改为看向地面，问：“你怎么回来了？”
康楚幻答不上来。
蔺春时又开口，突兀且没有边际，“哎？喜欢你的人是不是特别多？”
这从何说起，康楚幻搞不明白，尤其话是从蔺春时的嘴里说出来，听起来的感觉更怪。蔺春时在挖苦他？喜欢蔺春时的人才真的多吧，毕竟光是和蔺春时坐在一起，康楚幻都有种相形见绌之感。
正想着，蔺春时开了口，换了新话题：“你住xx花园，那你在读哪个小学？”
小学，一秒踩雷。康楚幻一腔紧张情绪平息凝滞了。
他的眉头皱起来，分不清蔺春时到底是不是故意，但两种都不妨碍他有些生气。“谁读小学？你才读小学，我开学就初三了！”
蔺春时一愣，漂亮的脸蛋上错愕一闪而过。“初三？你跳级了？跳这么多？不对，你今年多大？你比我大吗？”
他连问好几句，接着不忘补充，“读小学有什么问题？我本来就读小学。”
这下轮到康楚幻大吃一惊，半天都想不明白：“……你都这么大了为什么要读小学？”
好傻的问题，蔺春时奇怪道：“我就是小学生不读小学读什么？”
他落地有声道：“我今年小六好不好。”
第5章 少年小
小学六年纪，十三岁，开学就是初一，说起来和十五岁康楚幻其实也差了两岁。
但对于身处这个年龄的孩子自身而言，小学和初中之间的差距宛如鸿沟，足以给康楚幻造成成吨成吨的精神攻击。

 第10章

啊？康楚幻人都傻了。
在柔道上打败他、身高从齐平到一眨眼就甩他八百里地的那个蔺春时竟然是个小学生……柔道看实力就算了，但身高、身高他竟然还比不过小学生。
小学生为什么会发育这么快啊！？
震惊的情绪藏不住一点，康楚幻一张俊秀的少年脸顷刻皱成一团。
蔺春时这次眼睛很尖，往康楚幻身上一瞄，立刻发现了不对，“你和之前好像没怎么变，你这几年都没长个？我还以为我们同龄。”
罪恶又禁忌的话茬，康楚幻一时没声。
蔺春时又问：“你现在有一米六了吗？”
康楚幻很想说自己有，可惜嘴巴张不开，蔺春时在他的沉默中得到了答案，很好心地建议：“你喝点牛奶吧。”
“……”这还用蔺春时说。
康楚幻嘴巴绷得紧紧的，嘴角一路向下。
蔺春时瞥了两眼，纳闷：“你这是什么表情？你生气了？你又生气了？”
这个“又”字用得就很有灵性，充分表达了蔺春时此刻迷惑不解的状态，“我上次就想问，你到底为什么生气？”
康楚幻生气的原因其实显而易见，可就是因为显而易见，他反而说不出来，只闷闷道：“我没生气啊。”
不高兴都写在脸上了，蔺春时信才有鬼，连连猜测：“因为我说你读小学？可读小学怎么了，小学是什么骂人的新单词吗？还是因为我说你矮？”
正中靶心，可康楚幻哪有脸承认，只能含糊：“不是，你别问了。”
蔺春时非要问：“那是因为我说你菜？”
蔺春时上次没说他菜啊，康楚幻微愣，原本还感觉被问得张不开嘴，霎时间被转移了注意力，讶然抬头“……我菜吗？”
蔺春时顿了下，也意识到自己说错话，闭嘴。
情况逆转只在一刹，这次换成康楚幻连连追问，“我柔道是不算拔尖，但也不能算菜吧？在嘉荫我是最好的，嘉荫在全市范围里也不差啊。”
蔺春时不否认这点，但话没留神出了口，也懒得收回，索性按自己的想法道：“得看和谁比吧，和他们比不菜，但和我比还是菜了点。”
“……”
我的天，他好狂。
康楚幻一直觉得蔺春时很厉害，那场对抗练习之后，他经常会在心里复盘，仔细回忆蔺春时的每个反应每个动作，然后在心里感叹蔺春真的很强。可亲耳听见蔺春时这么讲，一股前所未有的不服气忽然之间在康楚幻心里占据了上风。
蔺春时凭什么这么说？
蔺春时仍然自在，试着回收话题，“那你读的初中是哪个学校？市一中？我发小好像也……”
康楚幻极少见地将他话头打断，道：“你是不是太自负了？”
此时此刻，康楚幻有点理解蔺春时的教练为什么会打击教育蔺春时了。“你参加了多少场比赛，打败过多少人？学柔道的孩子可不止j市这么几个，j市之外的人多了去了，说不定有多少厉害的人在。”
“再说了，所有人都会成长都会进步，你怎么敢说自己最厉害？”
蔺春时淡定打补丁：“我没说我是最厉害，我说的是你和我比菜了点。”
“……”要死，被蔺春时重复澄清一遍，侮辱性更强更气人了。康楚幻之前总觉得自己被蔺春时碾压，可此时此刻却史无前例地觉得自己又可以了。

他气道：“一次练习能算得了什么？如果再比，我未必会再输给你。”
蔺春时安静两秒，挤出一个字，“哈。”
笑什么，真气人，康楚幻道：“我是认真的。”
蔺春时没再笑，也认真下来，问：“那要不要再来一局？”
话都说出来了，不可能退却，更何况事关康楚幻热爱的柔道，他次次都全力以赴。康楚幻当即道：“好。”
蔺春时算了算时间，“今天是不行了，接下来有训练，之后又有比赛，应该也不行。”他问，“你们学校什么时候开学？”
康楚幻说了日子。
蔺春时道：“那就开学前那几天，哪天都可以，天英柔道馆，我等你。”
两人达成约定，定好了再比一场，约定完成之后，康楚幻也不想留了，他闷头起身，道：“我走了。”
蔺春时没留人，见他站起来，只伸出手，将空了的矿泉水瓶递给他。
康楚幻：“干嘛？”
蔺春时：“顺道扔了。”
“……”自己扔啊，康楚幻接过瓶子，再走，结果刚转过身，便听蔺春时叫道：“康楚幻。”
康楚幻回头：“干嘛？”
蔺春时：“你会来吧？”
这什么问题。“当然会来，你等着吧。”
康楚幻再次迈步，蔺春时又叫：“康楚幻。”
康楚幻急了，“又干嘛？？”
蔺春时：“谢了。”
康楚幻微微怔了怔，神色微妙地离去，离开一阵后忍不住回头，蔺春时正摸着大狗的头，低头说着什么，后者支棱着耳朵，眼睛黑葡萄一样，又呆萌又招人怜爱。
刚才光顾着生气，康楚幻甚至忘了撸撸那只大狗。
这么一想更气了，狗狗那么可爱！
肩膀猛地撞到了什么人，康楚幻回过神来，连忙道歉：“不好意思。”
被撞的人点头应道：“没关系。”

 第11章

两人对视一眼，都有些惊讶。
双方似乎曾经在学校的活动仪式上打过照面，有眼缘，但不熟。
是学长吗，叫什么来着？康楚幻不太确定，他急着回家，只匆匆点了下头。和康楚幻同校不同班的沈眷亦点头回应，快步奔向了康楚幻刚离去的方向。
……
回到家时，饭菜有些凉了。
康教授给儿子热了一遍新炖的牛肉，但这顿饭康楚幻还是吃得没滋没味。
下了饭桌，康楚幻第一件事就是去客厅贴着数字线的墙面旁量了量身高，接着一声不吭地回了房间，关门。
康教授和楚旋在旁边围观全程，面面相觑。
好半天，楚旋道：“老公你说句话啊。”
“……”康教授被叫得头皮发麻，但对于儿子的事不用提醒也足够重视，犯愁道：“你说怎么办，要不我去医院给小楚儿挂个号看看？”
康楚幻的发育迟缓问题，夫妻两个其实早就发现了苗头。
不过因为青少年发育这事本来就时间不定，加上康楚幻本人似乎对身高格外在意，两人不想惹孩子心烦，一直故意没提。
可拖到现在，再不重视也不行了。
楚旋难得不开玩笑，点头赞同，翻出手机看了看，“我记得我有个同学是中医世家，虽然他跑来学地质，但老爸在业内还是相当权威，生长发育这方面他应该了解的不少，等我这边也给问问，趁着假期时间多，一起去看看，中西两手抓嘛。”
夫妻两个商量着，声音没避讳人，多多少少传进康楚幻的耳朵里。
康楚幻听着，猛干一杯牛奶，深深、深深地叹了口气。哎！
有着这么个插曲，这个暑假无比充实了起来。
训练营结束之后，柔道馆还有别的安排，平日里并没闲着，康楚幻充满激情，怀抱着要和蔺春时好好比一场的目标，对于新的训练更是加倍投入。
他实在刻苦，肌肉训练体能训练一样不差，加班加点，满身大汗肌肉酸痛也不喊累。
张教练本就坚定认为他是好苗子，又见他有进步的心肯吃苦，为此专门给了他开了十多天的小灶。
这么一段时间下来，康楚幻的信心与日俱增，真觉得自己好像能行，不、是真的能行了。
不就是打败蔺春时吗？
他认真想：下次见面，他一定能让蔺春时大吃一惊。
除了期待和蔺春时的再战之约，在这个假期的尾巴，让康楚幻期待的事情其实还有一件：便是这一年在x京举办的奥x匹克运动会。
人人都知道奥x匹克是世界瞩目的重大赛事，不管平时爱不爱看体育赛事，一旦举办，体育竞技的魅力都能迅速吞噬所有人。
康楚幻喜欢柔道，自然不能免俗。
开幕式当天，他特意叫了父母一起观看，一家三口凑在一起，抱着瓜子坚果，就为了等国家队的队员出场。
结果等了一整夜，国家队出场的时间只有短短几分钟，加上队员总人数多，镜头无法聚焦到每个人，康楚幻不错眼地盯着瞧，还是没能捕捉到最关注的柔道队。
一场开幕式下来，康楚幻大失所望。
到了晚上，他还是对这次国家队柔道比赛的阵容心生好奇，借了父母的笔记本电脑，上网搜索这次出战x京的柔道队队员名单以及对应的柔道项目。

不搜还好，一搜倒是吃了一惊。
他之前就听教练们猜测因为主办方柔道起家，所以今年的柔道项目又可能会很多，却没想到真多到了这种地步。随便往下一拉，各种赛事加一起竟有二十多个，有的甚至增加了青少年组。
青少年组柔道赛，如果杀进决赛圈，岂不是在他这个年纪就能为国家拿下奖牌？
那得多厉害啊！
康楚幻满心佩服，再看完自己认识的几个知名柔道选手之后，忍不住在青少年组的名单里拉了拉。
忽地，在看清其中某一行字时，他猛地愣住。然后抬手揉了揉眼睛，还是大脑回不过弯。
怎么回事，是他看错了吗？
他怎么看见上面似乎写着——
青少年组柔道65公斤级男子单人赛参赛选手，冒号，蔺春时？
啊？？？
第6章 少年小
……是重名？？
这么巧？？？
康楚幻从来没有在纸面上看过蔺春时这三个字，无法立即确认这是否就是他认识的那个蔺春时。但这并不妨碍他眼前一黑，短短的刹那间脑速从宇宙大爆炸飙到新华国成立，大脑完完全全因为信息量炸裂而陷入了瘫痪。
是他吗？
可蔺春时今年不是才十三岁？？
康楚幻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松开鼠标钻进被窝，这个晚上，他一夜没睡，到底是不是蔺春时本人的疑问山火一样灼烧他的心脏，烧得他转辗反侧，彻夜难眠。
康楚幻直觉上线，惶惶地想：说不定真是他。
可转念又觉得太离谱：那可是国家队啊，真的有可能吗？
搜索出的名单只有名字，没有附带照片和年龄，想得到答案只能等到比赛当天。
康楚幻心中惦记，眼巴巴熬灯油似的等了好几天，结果在比赛开始电视转播的当天没得到辟谣，反而收获致命一击。
——啊，是他。
客厅内的电视机大屏幕上，蔺春时那张不久前还曾近距离观赏过的漂亮脸蛋以一种从未想象过的方式闯入了眼帘。

 第12章

他穿着白色的柔道服，披着红白交织的外套，染了全黑色的头发，站在象征着国家最强的青少年组选手休息区，看起来格外挺拔，又格外规矩。
现场的导播似乎十分偏爱他，有意无意给了他不少镜头。
忙着写报告的楚旋从客厅路过，也因为那份过人的外貌而忍不住停下来多看几眼，赞叹：“诶呦这孩子长得，这是运动员还是明星啊。”
能拿到选手的身份参加奥x会，当然是运动员。
康楚幻想答母亲的话，话到嘴边，却堵住。
这时，镜头移到蔺春时的正脸上，观众席上惊呼一片。
正在介绍选手的专业体育解说闻声笑了笑，笑哈哈地插话：“大家猜得没错，这是天生的，我看资料的时候也确认了好几遍，不是美瞳。”
他说的是蔺春时的紫色眼睛，一经亮相，热议不断。
但在这一天，少见地又岂止蔺春时的眼睛？接下来的比赛，蔺春时不到一分钟就赢了。
康楚幻看完全场，脑子仿佛被人啃了一口。
……
……
蔺春时参加了奥x会，这消息很快在j市的柔道圈子里不胫而走。
康楚幻的朋友们爱凑热闹，生怕康楚幻忙于学习而错过这消息，第二天一见面就问他：“奥x会看了没，你猜我在电视上看见谁了？”
接着揭示答案，闹成一团，“没想到那姓蔺的竟然这么厉害，难怪小楚儿当初输给他，看来输的也不算冤。不过奥x选手来我们训练营，还这么久都没人吱声，天英的人也太能忍了！”
“我估计天英柔道馆的人也不知道，训练营的大群里今天还有人说这事呢。”
训练营结束的时候，天英的孩子们建了个聊天群，康楚幻没有手机，因此没加。
他的朋友们里有一个加了，据朋友称，蔺春时也不在。
“这么说来，应该是保密消息？蔺春时是在私下里参加的选拔？看不出来他还挺谦虚。”
谦虚，一个完全和蔺春时根本不沾边儿的形容词。
昨天之前，康楚幻也没看出来，但此时此刻，他除了哑口无言就是哑口无言。
……蔺春时怎么不谦虚？
在他不服气对蔺春时说出那句“下次我未必会输给你时”，身负奥x选手资格的蔺春时可是只说了一个‘哈’。
哈，往事一想头皮发麻。康楚幻眉头锁死，听见朋友叫他。“小楚儿，干什么呢？怎么不说话？”
“……”康楚幻真说不出来。至于和蔺春时私下见过面并约定再比一场什么的，自然更加张不开嘴。
这事很快成了他一个人的秘密，且随着日子推进，比赛越来越白热化，变得越发不可告人。
他偷偷追起了蔺春时的比赛，按时按点，一场不落。
一开始，康楚幻只是路人视角，想看蔺春时的表现，追着追着，不知不觉便投入了天然的民族感情，格局大大打开，只希望蔺春时能赢。
蔺春时参加半决赛的这一天，康楚幻跟着父母去了姥姥姥爷家。
姥姥姥爷家在j市外围的一处乡下，山清水秀，附近有果园还有小溪，是少年人最爱玩的好去处。

康楚幻每年最盼着和姥爷一起到小溪边摸鱼，这次则摸鱼摸到一半就和姥爷借了手机。冰凉清澈的溪水旁，康楚幻一边泡着脚，一边端着手机看直播。
溪水声很大，他却不知怎么听见了自己心脏的跳动声，很明显，噗通噗通的。
半决赛之前的上一场比赛，蔺春时输了。因此这场比赛就是蔺春时这一次奥x之行的最后一场比赛，也就是所谓的铜牌争夺战。
赢了，他为国家拿下奖牌；输了，就两手空空铩羽而归。
蔺春时能一路赢到现在，超出所有人的预料，按照赛后教练的采访，蔺春时这一次主要目的是来锻炼的，没想到他表现得出奇好，硬是靠自己过人的天赋一路过关斩将。
但康楚幻自己就是观众，很清楚没有观众会夸奖第四名，只有拿到那块奖牌登上领奖台，蔺春时才能赢得掌声。
然而好巧不巧，蔺春时这一场的对手是个上一局爆冷输掉的金牌种子选手。
这位对手虽然和蔺春时年纪身高体重都相近，却经验十足，早早在主办国这个柔道大户里有了不低的实力排名。
康楚幻为蔺春时捏了一把汗。
而事态果然就和他想的一样，比赛一经开始，穿着白色和蓝色柔道服的两人立刻进入了胶着状态。
先是抢把，互相试探。
接着便是几次相互破坏重心都无果。
男子柔道比赛的时间一共五分钟，赛程过半之时，两人无奈被裁判暂时分开重新调整状态。
镜头扫到蔺春时脸上，他额头上发根有些潮湿，喘了两口气。
蔺春时出汗了。
可比赛的场地里有空调，光是热度并不足以使一个人出汗，他出汗是因为在紧张，意识到这一点，康楚幻心里忽然动了下。
远隔着重洋，康楚幻心想：加油啊。
时间过得格外慢，树林里的蝉鸣声吵得人心烦意乱。
不知过得有多提心吊胆，终于，在比赛结束前的最后三十秒，蔺春时突发奇袭，用一招熟悉的肩车将对手背摔在地。
那一瞬间，康楚幻控制不住情绪，隔空和现场所有的观众一样，发出欢呼——啊！！！

 第13章

赢了！
站在那片神圣的赛场上，蔺春时代表的是他们整个国家，对手又和他们有旧怨，能赢下这块奖牌，意义是不同的，康楚幻高兴极了，这种高兴持续到奥x匹克结束，眼见着离开学的日子越来越近才开始缓缓消退。
开学将近，意味着约定之日也提上了日程。
康楚幻被迫重新想起发现蔺春时是国家参赛选手时的尴尬，尬的他连续好几个晚上扭曲爬行，心态才佛系下来。
说过的话不能.欲.加.之.言.收回，他早知道了。
可转念想想，能和国家柔道铜牌选手比赛，机会也挺难得的。
今时不同往日，康楚幻追完了蔺春时的全部比赛，说心里话……他其实很期待能和蔺春时再见。
开学前的倒数第三天。
康楚幻起了个大早，洗漱收拾，穿上自己最近最喜欢的新衣服，打车前往天英柔道馆。
他本来能坐公交车，但为了能尽快到达，大手笔地动用了平时很宝贝的零花钱。
到达天英柔道馆的时候时间还早，但柔道馆里已经有人。
康楚幻本来还想着该怎么打招呼说明来意，道馆里的人先认出了他，热情道：“是你，你不是嘉荫的么？”
说话的人是个高大的成年人，脸很熟，也是之前训练营的教练之一，但训练营里人数不少，能被外来的教练记得，康楚幻还是有些惊讶。
这位教练看出了康楚幻的诧异，笑笑道：“忘了谁也不能忘了你，嘉荫的小帅哥，训练的时候来了多少人看你，怎么？你们张教练有事？”
那明明是来看蔺春时的，康楚幻被叫得心虚脸红，匆忙转移话题：“不是不是，教练，我来找蔺春时。”
“找他？”教练有些诧异，“你们俩私下认识啊？”然后回头确认了一下，道：“那不巧了，他不在。”
康楚幻也觉得自己今天有些兴奋，似乎来的太早了，很乖顺道：“那他什么时候到？我想在里面等他一会儿可以吗？”
天英的孩子们主意大，温驯的孩子不多，冷不丁见遇上这么一个性格软和的，教练语气都暖了不少，可说得出的话却大大出乎康楚幻的预料。“你进里面当然行，但要找蔺春时应该没戏了，他今天不来。”
康楚幻：“那他哪天来？”
“应该哪天都不来了。”
蔺春时当初明明说开学前的那几天他每天都在，康楚幻难掩惊讶，正要开口问，教练那头便有了补充：“他妈妈前天刚给我打过电话，说蔺春时要转去国外读书，国内的兴趣班全都来不成了，这几天更是忙，毕竟国外没几天也要开学，就算是私立学校走手续也都要加急办。”
出国读书，对于康楚幻而言，是完全没有考虑过的另外一种生活，很神秘，也很高端。然而康楚幻听了根本没有空隙感叹，他的头脑空了一瞬，转眼就被铺天盖地的失望填满。
蔺春时不来，还要出国……那他们的约定呢？蔺春时忘了吗？
他们都已经约好了啊。
康楚幻有些生气，等回到家之后，这股气又变成了细小的伤心。
他也知道出国的事情无疑比他和蔺春时之间的口头约定更重要，却控制不住往其他更冷酷的方向去想。
说到底他和蔺春时只见过两面，连朋友都算不上，不管是把他忘了还是记得却选择不来都很正常，因为他们本来就不熟。
他对蔺春时来说并不重要，他哪有资格生蔺春时的气？
这么一想，康楚幻心情更不好了。
临开学的最后一天，约定彻底没了履行的可能，康楚幻盯着墙上的奖状睡不着，去父母书房登陆了家里的台式电脑。

在某个大型的网络平台，他搜索了蔺春时的名字，一个被实名验证过的挂着蔺春时照片的wb账号很快跳了出来。
康楚幻呼吸一滞，看了一眼粉丝量，足足有二百多万，再看粉丝上涨记录，毫不意外，果然是在奥x会期间飞跃而来。
如此大量的粉丝，对于正在初中的康楚幻而言，宛如天文数字。
他原本就觉得和蔺春时的距离有些远，此时再看，简直隔了好几个大海沟，割裂地好像两个世界。
蔺春时真的好了不起啊。
有多少人一辈子想成名都做不到，而蔺春时从小六生到网络大红人，只用了小半个暑假。
康楚幻黯淡感叹，随手翻了下，发现蔺春时的账号其实注册的比他想的早很多，大概是从小学三年级就已经在用，不过总共只有一条动态，是奥x会结束后发的一条领奖后的自拍。
在这条动态下，评论成千上万。
【你把这个叫十三岁？你把这个叫小孩？？】
【小同志，你真的不考虑进圈拍戏吗？？】
【神颜，紫眼，柔道铜牌，这是人生几周目啊到底？妈妈我好想重新投胎。】
【有一说一，发育成这样和成年人差啥啊，要不是知道他读小学我苦茶子差点都飞飞。】
康楚幻没有自己的wb账号，没有办法评论，也没有办法私信。他犹豫了一下要不要注册，最终还是放弃。
康楚幻点下x键，准备关闭电脑，但最后关头想到什么，又留下，打开了某个动物软件，这个号他还是有的。
和天英的班长打听过蔺春时，康楚幻曾经在班长手机上看到过蔺春时的联系号，那个时候他鬼使神差地记在了脑子里，回来后写在纸上，可因为从来没想去打扰对方，加上他自己也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点奇怪，便也完全没想过去加。

 第14章

现在因为有话很想问蔺春时，康楚幻忽然重新想起了这一茬。
……加一下试试吧？
wb私信蔺春时大概率看不到，但这个软件却不同，失约的是蔺春时，他应该有问一下的资格？
康楚幻在搜索栏输入下号码，一个名为【你管我这么多】的联系人在忐忑不安中跃入眼帘。
康楚幻点下申请添加好友，等点完了才反应过来他一时心急，竟然忘了添加备注。
再申请一次？
一条对方已添加您为好友的消息提示突然出现首页。
康楚幻略微吃了一惊，蔺春时的动物号竟然没有好友验证。
他手忙脚乱，险些忘了自己的来意，发了一条“你好”。
发完了，也冷静了，开始编辑其他信息。
可没想到就在这瞬间，蔺春时那头已经来了回复。
你管我这么多：【又想爸爸了？】
第7章 少年小
啊？康楚幻的节奏顿时乱了，抠出一个大大的问号：【？】
那头又是秒回：【又想爸爸了？】
……自动回复。
蔺春时怎么搞了这么个自动回复，他都不怕误伤啊。
康楚幻哭笑不得，看了一眼时间，这会儿正是夜间十点，他估计今晚应该只能留言，结果编辑的消息还没发出去，对话框便闪了闪。
【？】
——同样的问号，来自蔺春时。
接着又是一阵提示音，消息如同雨后春笋一样不停往外冒。
蔺春时：【您哪位？】
蔺春时：【从哪知道的这个号？】
蔺春时：【没头像没动态，小号？】
蔺春时：【私生？不说话删了。】
一连串问题，和想象中循序渐进的交流完全不一样。
尤其最后一句不说话删了，直接把情况催得令人心焦。
康楚幻赶忙把自己刚才打了半天的语言删掉重写。可他手速显然没有蔺春时快，电脑打字还处于一指禅满键盘找字母的状态，这边还在凑句子，那边已经在下最后通牒。
蔺春时：【说话啊？】
蔺春时：【3？】

蔺春时：【2？】
蔺春时：【1？】
康楚幻急了，删繁就简，火烧眉毛挤出几个字：【等等！】
蔺春时：【又想爸爸了？】
“……”这个拉仇恨的自动回复！
康楚幻赶紧给关了，但关完还是着急上火，被问得不知道从哪里开始解释。
确实，他从蔺春时的兴趣班同班那里记下人家的私人联系方式是有些冒味，但他真不是小号，只是注册以后基本没有用过。
至于私生，私生的意思康楚幻知道，可这词在他眼中一直以为只有明星才能用到，他之前甚至没想过，蔺春时未成年也会有人来骚扰。
【我不是私生，我是康楚——】
打字的同时，蔺春时的消息也到了。
蔺春时：【快问快答：我妈的名字是？】
【我爸的名字是？】
【我家狗的名字是？】
“……”康楚幻自然绞尽脑汁也不知道正确答案，只能胡乱写满答题卡，“令堂？令尊？……令狗子？”
蔺春时那头没动静，康楚幻隐隐觉得不妙，立刻决定把刚才那句话重新打完。
然而当这条【我是康楚幻】终于找到机会发出去，消息前面早已明晃晃地多了一个红色的感叹号，下面附带提示：对方已不是你的好友。
蔺春时把他删了。
“……”
康楚幻看着这个红条提示，先是发呆，接着，积攒了好几天的愤怒和委屈再也忍耐不住，一时间倾泻而出。
……他真的不是私生啊！
他只是、只是想来找蔺春时说两句话，只是想问一问蔺春时，他也不是非上赶着想和蔺春时套近乎的呀！
蔺春时真的太气人了！他甚至连说话的机会都没给他！他也是要面子的呀！
康楚幻咬肌紧绷，紧紧皱着眉头用力重新点进添加好友。
这次，他在备注里大写特写，第一句话就把【我是康楚幻，我才不是私生。】打在了最前头。
可写完了，临到要发出申请的当口，却停住。
他生气又茫然地想：加了又能怎么样？蔺春时最终还是要出国。
说清楚了他是谁又怎么样？说不定对于蔺春时而言，他这个两面之缘的陌生人和私生的分量差不多，他干嘛一而再地自找没趣？
沉默良久，康楚幻关闭电脑，不声不响地从书房里退了出去。
回到房间以后，他和墙上的金色奖状眼瞪眼，一把把对方薅了下来。
……

灼热的暑假以一种格外令人印象深刻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开学后不久，康楚幻将全部的精力都投入在学习上，直接促使他的生活出现了一项不大不小的变动：在经过深思熟虑和多次的学力检测之后，康楚幻向上跳级直升了高一。
这是件喜事，新升的高中比初中离家更近，康楚幻每天走个几百米就能上下学。
可提前升学随之而来的是环境的变化，导致康楚幻不得不重新交朋友，这对他并不算非常难，但因为想念之前的同学，康楚幻还是多了个上动物号看消息的习惯。
他的号也总算看着不那么像小号了。

 第15章

这日上线，前同学给他留了言。
【你猜不到发生了什么？这两天有人来班里打听你诶！是之前升旗仪式见过的那个白白瘦瘦斯斯文文的学长，姓沈的那个。】
【他不知道去了哪个高中，现在也高一了，大老远跑一趟，听说你不在，那把他失望的。】
短短两句话，康楚幻看了半天，还是没完全懂。
同学描述的很清晰，他也成功在心里对上这个人的样貌，说来也巧，他不久之前还在公园里意外撞见过。
可对方打听他做什么？有什么事吗？他们之间并不熟吧？
这些疑问第二天放学就得到了解答，康楚幻背着书包刚出校门，一抬眼就看到了那位姓沈的学长。
那人穿着另一所高中的校服，果真是白白瘦瘦斯斯文文，脚上踩着一双很贵的名牌鞋子，一看就家资丰厚，另加上相貌白净，模样俊俏，轻易惹来不少目光。
一见到康楚幻，那人马上迎上来，道：“你好。”
康楚幻回应一声，不解之情溢于言表。
对方也看出这点，解释：“我叫沈眷，我们之前见过。”
“我记得。”康楚幻实在纳闷：“但你找我是……”
沈眷笑了笑，透着冒昧打扰的歉意和不得不来的无奈，“是这样的，我有个朋友想让我帮忙问一下你的联系方式。”
如果是沈眷的朋友，那康楚幻就更不认识了，他不太经常拒绝人，但想了想，还是觉得有点怪，“请问你朋友要我的联系方式做什么？我们又不认识，加了会不会很尴尬。”
沈眷摇头，道：“不会的，你们认识。”
康楚幻实在想不到是谁。“名字是？”
沈眷露出一个和善的笑，落地有声道：“他叫蔺春时。”
“……”康楚幻忽的顿住，短短瞬间，脑子里好像进了个炮弹。
他声音极慢，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的进行确认：“蔺春时、你说蔺春时要加我的联系方式？……为什么？”
这还真把沈眷给问住了，沈眷愣了下，道：“不知道，他没说。”
康楚幻：“那他说什么了？”
沈眷不太确定该用怎么样的语气来回答，他隐约察觉到对话的气氛在蔺春时三个字落地后忽然变得十分微妙，可犹豫一二，还是拿不准两人之间的弯弯绕绕，如实重复了蔺春时的原话。“他说如果你不同意，就提他的大名。”
“……”
说得好像一听他的名字康楚幻就会立刻加人一样！
光是这份自信，绝对是蔺春时本人！
康楚幻脑子里闪过之前种种，最近平息下去的怒火又重新翻腾，他越想越气，越想越气。他不想对沈眷这个大老远过来一趟的传话人沉下脸，但还是控制不住语气的生硬，冷冰冰道：“他以为他是谁啊，不加！”
和愣住的沈眷分别，康楚幻在拐角处上了楚旋的车。
楚旋和康教授两个人都在，夫妻两个平时很少合体接他，今天是为了送他去好不容易排上的中医馆看诊——西医方面之前康楚幻已经看过，检查说他的身体没什么问题。
等了许久，可算接到了儿子，儿子却黑着一张脸。
楚旋看惯了儿子平时的状态，这么一瞅还觉得有点稀奇，当即给副驾驶的康教授飞了个眼神，拉着怪声笑盈盈调侃：“有人不开心，有人有心事。”

不等康教授和康楚幻搭话，楚旋又自问自答，“好了好了，不用强颜欢笑，妈妈是过来人，妈妈什么不懂？”
她话里没说什么，可分明充满暗示，康楚幻羞得简直坐不住，“妈！”
楚旋：“嗯嗯，不说了。”
然后继续对康教授眨眼睛。
“……”有个爱开玩笑的妈妈，康楚幻生气和郁闷的情绪想维持也维持不了多久，他叹了口气，看向窗外，太阳在漫天红霞之中逐渐垂入地平线，天际正一片落日好风景。
他的思绪不自觉飘远，再回神时，康教授帮他拉开了门。
车外是一处闹市区装修古色古香的三层小楼，第二层窗边挂着一块很大很宽的牌匾，康楚幻还没等看清上面的大字，便被楚旋拉着手领进了门。
进了室内，一楼同样是古朴的木质装修，但更显幽静，清扫的非常整洁，目之所视的领药处前台打了好几排一直爬到墙顶的中药药柜，侧面墙上则挂着大量的感谢锦旗。
好大啊。
一股轻微但并不难闻的中药味蹿入鼻腔，康楚幻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他用手按住鼻子，斜里忽然伸出一截白皙细长的手腕，递了一块纸巾过来。
“谢谢。”康楚幻忙道谢，待一抬头，稍稍顿了一下。
他的身侧不知何时来了一个和他差不多高，穿着白色纱裙的女孩。
那女孩子看着年纪不大，初高中上下，模样长得极其少见，她的眼睛又圆又大，鼻尖上翘，唇瓣圆润，脸蛋仿佛只有人成年人巴掌大，精致地好像和普通人有壁。
如果不是曾经见过蔺春时和那双铭刻在脑海深处的这紫色眼睛，康楚幻说不定会看这女孩子看得呆住，可他偏偏看过蔺春时，于是很快回了神。
倒是楚旋和康教授第一次在现实里见到这种颜霸级别的孩子，连看了好几眼，夸奖：“长得可真漂亮。”
“漂亮吧，我孙女。”

 第16章

楼梯间下来一位穿着白大褂的长辈，头发黑白掺杂，眼角额头都有纹路，瞧着年纪不小，体态却十分灵便优越。
楚旋马上带着家人打了招呼，又把康楚幻推到老人眼前，笑问：“叔叔，我们没迟到吧？”
“没迟到，来得正好。”
老中医前辈挥挥手，示意康楚幻在椅子上坐下，康楚幻如言落坐，再回头，女孩子已经去了楼上。
她走之前打开了墙上的电视机，诊室对面墙上的电视机正好在此时播放起了前一段时间奥x会的精彩片段合集。
康楚幻的视力好，一眼就在那片段中捕捉到了某个难忘的身影。
他当即移开眼，可好巧不巧，电视机又开始播放采访片段，即便不看屏幕，也非要让康楚幻清楚地听到声音。
欢呼加掌声的背影音，记者因为情绪激动，气息有一刹那影响到了话筒。
“蔺选手，完美比赛了结束，你现在最想做的事情是什么？”
答话的是个还没变声的清朗男声，声音听起来松弛感十足，又足够青涩张扬。“染个头吧。”
“哈哈哈怎么会是染个头啊？”
康楚幻也想问，拿下了柔道铜牌的蔺春时当时最想做的事为什么会是染头，他实在搞不懂这人，正如他不懂蔺春时要他的联系方式干什么。
思索之际，中医前辈已经将他身上的骨头上下摸了一遍，随后笑笑，同认真等待的楚旋和康教授夫妻点了点头。
“放心吧，一点问题都没有，就是发育的慢了点，不比旁人差在哪儿。”
中西医口径一致，都说康楚幻没毛病，大大安了夫妻俩的心。
康教授松了一口气，问：“小楚儿今年十五了，还得多久才能开始长个？不止个子，我看他人也瘦，明明平时什么都吃，不挑食，可就是不长肉。”
中医前辈道：“什么时候可说不准，不过早晚会长，恐怕还不矮呢。”他打量了一下康楚幻，认真道：“怕是得比一般的男生都高。”
康楚幻还在发呆，中医见状好笑，拍了拍康楚幻的肩膀，提醒：“说你呢。”
康楚幻匆匆回神，正听见眼前的爷爷对他道：“你以后长大了会很大。”
很大？多大？他吗？
康楚幻上次在医院做检查，医院虽然说他没问题，但却没有一个人跟他保证他能长多高。冷不丁听见这话，康楚幻高兴地几乎没有任何真实感。
真的？他真能长高吗？？
父母还在和老前辈道谢，康楚幻先一步出了诊室，来到电视机前。
电视机里头的蔺春时还没消失不见，然而他在电视机里，康楚幻在电视外，两个人的距离实在太远。
看着看着，康楚幻先前那股堵在心里的复杂情绪渐渐释然消散。
他和蔺春时以后的生活没有交集，两个人又很容易有摩擦，理智上他并不后悔自己拒绝了蔺春时的联系。
……只是，到底还有一股难以言表的不甘心藏在心底。
康楚幻盯着电视机里肩膀宽阔体型修长的蔺春时，想：身高能长就好了，他也不求长太大，嗯……也就比蔺春时高他个十厘米就行了。
才区区十厘米，不多吧？
第8章 胸肌大

昨晚看论文看得太晚，化妆的时候，康楚幻不小心睡了下。
冷不丁手机震动，睁开眼，是两条新消息。
【商：开始化妆了吗？】
【商：大概多久结束？】
康楚幻驱散困意，打开手机前置摄像头拍了一张，将进度直观地发过去。
又加上一行文字：【两个小时。】
化妆师姐姐正在给他调整发型，顺带入了镜，但一点不介意，反倒笑出声，凑过来开玩笑：“谁啊，商老板？”
康楚幻点头。
化妆师姐姐乐得不行：“她真在军训啊？那个晒太阳一秒暴怒三天的商得意？”
康楚幻这下也笑了，“是啊，就是她。”
化妆师姐姐干这行多少年，化妆过的模特没有上千也有上百，和康楚幻合作也已经不是第一次，可见他一笑，还是顿了下。
这会儿，门口传来一声，“好了没有？”
化妆师回了神，应了一声，拍了下康楚幻的肩膀。
后者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膀，从衣架上接过早就已经准备好的西装外套，手臂抬起展开将西装穿上身。
这个动作很简单，可原本看着蛮宽阔单人间却在这一两秒内狭窄逼仄了不少。
化妆师姐姐看得直感叹：“你这体格真是……”
到了拍摄间，场地早就已经布置好。
今天要拍的衣服不少，化妆化的又慢，摄影师早就等得有些不耐烦，然而一见到康楚幻穿着这个品牌主打的西装三件套出来，顿时没了脾气。
“qsq模特公司康楚幻是吧？今年多大了？”
康楚幻是来工作，时间也有限，对这种搭话只给予表面上的礼貌一笑。
但摄影师并不生气，手一挥，叫工作人员之后确认一下打光，马上开工。
一套衣服拍完，趁着康楚幻下场换装的工夫，摄影师在众多堆积的模卡中翻出了康楚幻的信息。
康楚幻，年龄：21。
身高：193cm。
体重：85kg。
在读院校：j大。

 第17章

兼职模特？竟然还是j大的学生。
这所大学别说在j市，就是放眼全国也是数一数二的知名学府。是因为是体育生？不，j大的体育生应该也不好考。
摄影师感慨着，视线落在刚才拍好的照片上，依旧有些移不开眼。
他是男性，取向非常正常，而且在这行业里专拍男模，不管是国内的还是国外的，早见过各种身材条件优越的不同男人。
可说实话，身材好到康楚幻这种程度，骨骼之上覆盖的每一块肌肉都来得恰到好处，不多不少，不薄不厚，均匀流畅，哪怕穿着衣服，都丝毫盖不住那具r体所具备的纯粹美感，他真的第一次见。
这个身高也就罢了，这具身体到底是怎么练出来的？
还有这张脸，眉眼深，五官对称，完全符合国内的主流帅哥审美，三者加在一起，就连这套最挑剔人的西装都成了康楚幻本人的陪衬。
“你好，我这边可以继续了。”
男生的声音传来，摄影师思绪临时中断，重新投入到工作中。
后续拍摄十分顺利，因为模特的表现力强，又展现出了十足的敬业态度和专业性，不到两个小时，拍摄就进了尾声。
工作结束之后，摄像师忍不住又上前来搭话。“你下次工作安排在什么时候？有固定合作的摄影工作室吗？”
“你平时都做什么锻炼啊？去健身房吗？我看你的肌肉不像是健身房练出来的，是从事什么运动的体育生？”
“对了，加个wx吗？我觉得我们以后还能再合作。”
这一靠近，康楚幻给人的感觉更高了些，肩膀比一般的男性硬生生宽了一大截，连影子都比他大，不说话的时候，天然携带一种难以言说的强气场，直戳心脏。
康楚幻就低头看了他一眼，明明同为男性，摄影师却忽地愣了下。
而在康楚幻开口之前，化妆师姐姐过来截住了话头。
康楚幻趁机和周围的工作人员点头示意，退去更衣室换衣服。不过走出几步，他想到什么，到底还是回头解释一句。
“你可能误会了，我不是体育生。”康楚幻的声音平静有些无奈：“其实我是学数学的。”
不止如此，康楚幻就读于j大数学系，今年已经大四了。
虽然他看起来身材高大体格惊人，但他的确不是体育生，只是一个运动量较为平凡的普通人。
叹了口气，从写字楼出来，外面的空气依然是个难忍的闷热天气。
康楚幻步行前往地铁站，上了回j大的地铁1号线。
这会儿正是中午，地铁站里人流拥挤，一眼看去，全是人头，但康楚幻身处其中，视线几乎没有任何遮挡。
车厢行驶起来，周遭的乘客原本各干各的，偶然视线落到他身上，立刻开始黏连。
自从发育之后，康楚幻已经习惯了他人的注视，商得意带领他进入模特行业，更让他很早就习惯了镜头。
但他依然忍不住取出手机，将视线落在屏幕上，借以转移这种被打量的不自在感。
康楚幻想：怎么会这样。
青春期的时候，康楚幻真的做梦都在期待长高的一天，他还记得中医爷爷告诉他他会长很大，他高兴地晚上做作业都在笑。
可他做梦也没想到，当体格定型以后，他会长得这么——大！大到他今天早上出门穿衬衣的时候竟然仅靠胸肌就崩掉了一颗扣子！
他是在高二那年、16岁的时候开始长的。

不知道是哪一天早上起床，康楚幻忽然感觉自己的视线高度和平时不太一样，去了客厅一量，整个人直接高了八厘米。
接着一段时间，他的身高没怎么动，然后到了高三的下半年又进入猛长，差不多一星期就蹿到了193。
在身高定格之前，他一直属于偏瘦的类型，身高矮的时候看起来瘦瘦小小还没什么，个子一变高，立刻进入了尴尬期。
楚旋常开玩笑说他像跟细竹竿。
康楚幻是个青春期少年，那个时候还因为年龄的增长察觉了某些心事，因此越发在乎形象，高考一结束，立刻报了个健身房。
然而健身房呆了半个月，康楚幻很快发觉自己适应不了这种固定枯燥的练习，转而开始尝试别的运动，除了一直舍不得放弃的柔道，他又学了游泳，养成了跑步的习惯。
这一学不得了，到了第三个月，康楚幻照镜子的时候把自己吓了一跳：他提前九个月完成了运动教练帮他设置的锻炼目标，他肌肉长得太快了，快出了所有人的想象。
游泳班的教练半夜都在给他打电话，说他从未见过康楚幻这样天赋异禀之人。
柔道的天赋康楚幻想要，但长肌肉的天赋他真有些敬谢不敏，因为肌肉和身高一组合，导致他太大只了。
……有多大只呢？
商得意时常说他是h国特产双开门。
手机发出震动声，几条消息冒了出来。
康楚幻正好在看，一眼便看到是他母亲楚旋：【小商军训结束了吗？】
【你们两个几点到家？】
【康教授买排骨买少了，来太晚了可就没了。】
康楚幻回复了几句，刚发出去，商得意那边的消息也来了。
是一张自拍照片，作为之前康楚幻发自拍的回复，照片里三个穿着军训服的女生，最靠近镜头的就是商得意，她一双猫眼又大又圆，样貌相当出挑，即便此刻一脸冷漠烦躁，仍是个路人看了都要喊一声的大美女。

 第18章

她正是康楚幻在中医馆看到的漂亮女孩儿，那家中医馆爷爷的孙女，也是楚旋同事的女儿。
自从那次看诊之后，楚旋和同事两家走动地频繁了许多，康楚幻因此和商得意多了不少见面的机会，一来二去就成了朋友。
商得意其实比康楚幻还小了一岁。
但她看着娇小，行事作风不知比康楚幻果断厉害了多少。
康楚幻大一那年，商得意本应该通过高考成为他的学妹，然而现在才入学读大一，就是因为当年她不顾家人的反对，在临门一脚之际突然宣布辍学去做模特。
她的成绩明明能考入j大这所高级学府，模特也可以考入大学之后再做，她却非要放弃学业，全力去冲，理由是觉得只有这样才能抓住商机。
商爷爷和商爸爸气得半年没理她，康楚幻放心不下，接送了她两年。
两年之后，商得意反手赚出千万身价，自己开了qsq模特公司，一口气把康楚幻包装成当红模特，并且熬夜苦读重新冲进j大，考入财经管理学院。
现在，商得意既是他的朋友，他的学妹，也是他的兼职老板。
康楚幻即将到校，时间赶得正好，回复：【我好了，去接你？】
商得意：【等等吧，回宿舍换衣服，一小时后停车场集合。】
商得意不着急，康楚幻自然也不急了，又和母亲说了一声到家的时间，先去往宿舍。
j大的宿舍是四人间，但如今到了大四，在的人只剩下康楚幻以及另一位真正体育学院的体育生。
康楚幻刚进门不久，踢足球的赵飞星就急急进了门，兴致高昂道：“楚哥，我就说是你，你可回来了。”
上了大学之后，身边的新朋友都不再叫他小楚儿，康楚幻一边弯腰整理床铺，一边点了下头，问：“怎么了？有事？”
话出了口，却没得回应，康楚幻疑惑侧头，只见赵飞星盯着他，目光直愣愣的。
按说赵飞星和他同寝室快四年，应该早就习惯了他的体格，但偶尔还是会出现这种情况。
康楚幻暗自叹息自己从犯愁自己太小到犯愁自己太大的可怜命运，又叫了一声，“怎么了？”
赵飞星这才把视线从康楚幻身上移开，顺便双手啪的一声拍了下脸。
康楚幻这次出去拍摄，回来的时候换了上衣，却保留了品牌送给他的西装裤，这条质感高级颜色漆黑的西装裤贴合在他的腰臀上，充满了呼之欲出的性张力。
赵飞星被一种强势袭来的精神冲击力冲得缓了半天，总算找回自己那颗八卦的心脏，眨了眨眼睛道：“是她吗？”
康楚幻一时没懂：“什么？”
赵飞星顶着硬汉寸头，浓眉大眼，继续眨眼：“现在大家都说经管院新来的那个大美女学妹是你女朋友。”
昨天天气太热，康楚幻怕商得意中暑，给商得意送了冷饮，正赶上有陌生男生和商得意搭讪，商得意懒得说话，当场抱住了康楚幻的胳膊。
有这一茬在，因为外形学校里认识他的人又多，会传出这样的传言也不奇怪，康楚幻想着商得意的作风，有可能还要用他做挡箭牌，索性道：“她说是就是，不是就不是。”
所以主动权都在小姑娘那里，赵飞星越听越觉得像，“你们认识多久了？”
康楚幻：“六年。”
那更接近了，赵飞星忍不住好奇，兴冲冲道：“所以真是她？那个抽了你八百个嘴巴子的初恋？”
“……”康楚幻忽地顿住，问：“什么初恋？”
“装傻可不行。”赵飞星绝不给康楚幻糊弄过去的机会，这件事给他的印象太深，他现在都还能清晰想起来康楚幻这个绝世大帅比醉酒后双手捂脸的神态。

“请用一句话形容你的初恋。”
赵飞星提高音量，说完这句，然后神情突然一变，变得三分微妙，三分欲言又止，四分像康楚幻。
“我被羞辱了，初恋给了我八百个嘴巴子，我不服，约他下次再见，他又给我八百个嘴巴子，好，这下我服了。”
第9章 胸肌大
“……”
康楚幻忽然感觉自己在宿舍里待不住了。
看康楚幻这沉默到一个字都吐不出来的反应，赵飞星只当是康楚幻无法反驳默认的意思。
这可太了不得了，赵飞星简直不敢相信，连连追问：“那现在是怎么样，你们这回在一起了？你重新追到她了？怎么追到的？楚哥，你真的没什么细节想和我分享吗？”
说着缓了口气，又感叹：“楚哥帅成这样，竟然有女孩子舍得拒绝你？……我怎么感觉这么不可思议。”
这话是实话，一点不夸张，康楚幻是个无敌大帅哥这件事，全校都公认。
赵飞星刚入学来报道的第一天，就有人提前告诉他他宿舍有个数学系的学霸长得超帅，那身材，简直比体育学院的人气学长身板儿还好看。
他当时听了觉得贼扯淡，之后一看见康楚幻本人，顿时什么屁话都没了。
康楚幻太完美了，长得好，成绩好，几年时间接触下来，性格更是挑不出一点错。
虽然不说话的时候因为身材而看着有些冷厉，但实际上性格成熟稳重，体贴又细心，和他接触过的人不管是男还是女，没一个不喜欢他。
对了，他现在还没毕业，模特事业已经做得有声有色，学校附近地铁口便贴着康楚幻拍的模特广告，哪怕只露出下颌线，胸肌也一眼能看出来是那位蜂腰猿背的室友本人。

 第19章

这边吃瓜吃得兴高采烈，那边康楚幻却是一刻也忍受不得。
他打开柜子拿了些洗漱用品，打算趁着这段时间出门洗个澡。
赵飞星见他要走，总算不再调侃，叫了一声：“楚哥，晚上还回来吗？”
康楚幻说不准，问：“有事？”
赵飞星确实有事，“不是我，是我女朋友，她社团里头最近有个活动，想找楚哥过去帮帮忙，不过不急，你有事先忙，回头我们wx说就行。”
康楚幻点头应了一声，走了。
赵飞星瞅着他的背影，取出手机，跟女朋友又聊了两句活动详情。
俩人正聊着，另一个人的消息嗡嗡发了过来，是赵飞星足球队里的一个学弟。
这学弟姓左名阳，今年大二，家里有钱，长得也不赖，但人有点傲，进球队半年了还不怎么乐意搭理人，自从几个月前吃饭的时候在食堂见到了康楚幻，忽然就对赵飞星热情起来，隔三差五地找他撺局。
康楚幻学业忙，学业之外又要兼职和出去参加柔道游泳等活动，加上不打任何游戏，赵飞星试了两次，都没成果。
这事原本也不大，不过是学弟对优秀学长热情一些，赵飞星虽然被左阳追得有点烦，但也没往别的方向想。
直到他几个小时前收到左阳两条消息，让他立刻马上帮忙确认康楚幻和大一学妹的传闻到底是不是真的，赵飞星这才品出些不对劲。
靠了，怎么追得这么紧……
这人不会是对他楚哥有那方面的想法吧？？
赵飞星问是问了，可那是因为自己好奇才问，这会儿看着左阳问结果的两条wx，眉头不由得皱起来。
稍许，他打字：【问了。】
那头马上回复：【是假的吧？康学长不可能谈恋爱。】
怎么就不可能，赵飞星都不知道这学弟哪来的自信这么笃定，【那你猜错了，楚哥说是真的。】
对面顿时沉默，过了一会儿才又来：【是学长亲口说自己有女朋友的？他亲口说的？】
其实康楚幻的原话模棱两可，但赵飞星想了想，还是肯定回复：【对。】
发完，他觉得直接戳破面子上不太好看，不过为舍友能免受骚扰，还是忍不住点了一句。【我楚哥一看就是直男。】
对面没有回复。
赵飞星觉得有点尴尬，发了个表情包。
对面依然没有回复。
……行吧。
赵飞星索性不管了。
康楚幻所在的j大中央校区是一块老校区，教学楼和宿舍楼都出产于几十年前，条件相对落后，至今也没有配备私人卫生间。
想要冲澡，得去另一栋楼的公共澡堂。
康楚幻拎着洗漱用品走在路上，热风一吹，脸上和耳朵的皮肤都在发烫。
这倒不是因为天气，而是因为赵飞星那八百个嘴巴子的言论杀伤力太大，他至今还没缓过来。

真是的，怎么会形容地这么准。
虽然就是他本人喝醉了想出来的，但康楚幻还是忍不住扶额。
他少年时和蔺春时的那段过往，可不正是被蔺春时啪啪打脸、不服而又被啪啪打脸的难忘经历？
是的，初恋，康楚幻几年前喝醉之后形容的初恋之人，就是蔺春时。
只是意识到这一点，已经是和蔺春时分开好几年以后的事情了。
升上高中的第一个冬天，康楚幻拥有了自己的第一支智能手机。
别家的孩子都是高中断网，但楚旋和康教授对他格外放心，期末成绩不错，就送了他一只手机做礼物。
得到手机的第一个晚上，康楚幻下载了动物软件以及wx软件，加了商得意，接着和其他的朋友们建立了稳定的联络。
但等到夜深人静之后没人聊天，他忍了又忍，还是下载wb，注册自己的私人账号，添加了唯一的一个关注人。
蔺春时。
在没有建立私下联系的前提下，wb是那时康楚幻唯一的还能继续接触蔺春时的方式，他好奇蔺春时的国外生活，好奇蔺春时都学了什么做了什么，因此隔一段时间就去看他的动态。
时间久了，普通关注改成了特殊关注。
身高长到193的那一年，康楚幻特别地开心，因为一直有观察蔺春时，他知道蔺春时发育地早，上了一米八之后，身高反而后继无力。
能比蔺春时高，是他多年前立下的flag。
而那阵开心在看到蔺春时的某条动态时戛然而止。
在一条问蔺春时现在长大了想找什么类型谈恋爱的网友提问下，那个一向我行我素、不回复任何评论的蔺春时不知为何心血来潮回复了一行字。
只一句：他喜欢娇小的。
这或许不过是一句玩笑话，可康楚幻看到之后，如鲠在喉，足足难受了好几天。
他不住地想：蔺春时喜欢娇小的，而他长到了193，193还能算娇小吗？
意识到自己在思考什么，康楚幻还有什么不明白。
他希望蔺春时能喜欢他，而之所以希望蔺春时喜欢他，说到底，还是因为他喜欢蔺春时。
蔺春时是他的初恋。
……
思绪回到眼前。
康楚幻推开门，进了公共浴室所在的大楼。
男生澡堂在二楼，转个角上楼就是，他刷了学生卡进门，在人少的角落里找到一处空柜子。

 第20章

北方的澡堂，里头洗澡有单间，但从更衣室到单间的路上，避免不了要和其他人赤诚相对，康楚幻生在北方，已经习惯，脱了衣服便目不斜视进入里间。
时间还算充足，康楚幻在浴室里多待了几分钟。
等从单人间出来，白色的雾气从他的身体里往外冒，热气腾腾。
他进来前没有带内裤，只带了浴巾，浴巾是正常大小，可围好后却无法全部盖住康楚幻大腿紧绷流畅的线条，一走起路，显得有些局促。
在柜子前站定，康楚幻刚开始翻找衣服，手机里忽然发出一声特殊的提示音。
是他对蔺春时的特殊关注。
康楚幻的手指微微一僵，简短犹豫一下，还是点了进去。
他很清楚自己和蔺春时距离遥远并无可能，也确实没有其他任何的想法，只是时至今日，还没能放弃这种习惯。
蔺春时发了一张自拍照，配字是新发色。
照片正如配文，一个青年在镜头中秀了小半个侧脸，一头深蓝色的发丝蓬松又凌乱，因为拍照角度刁钻，紫色的瞳孔也被遮掩，没露痕迹。
又染头发了。
康楚幻在心里盘点了一下自从奥x会结束之后蔺春时换过的发色，发现自己几乎数不清具体的次数，太多了，粉色，金色，银色，黄色，白色，紫色，什么都有。
染发狂魔啊。
康楚幻笑了下，有些羡慕换发色背后独属于蔺春时的张扬和自由。
接着视线落在末尾的ip定位上，忽地顿住。
这几年，蔺春时所有消息的定位都在a国，而此刻，上面却清楚地显示着某个熟悉的坐标：j市。
宛如电流穿过脊背。
康楚幻想：蔺春时在j市？
他回国了？什么时候回国的？？
但也只是刹那，康楚幻很快转了念，刻意不去探究。
蔺春时回国了又怎么样？和他又有什么关系？
j市多大，不可能有机会碰上的。
康楚幻摸到了自己的内裤，暂时关上柜子，他的力气有些大，带动着旁边相邻的柜门因为惯性向内移动了一些。
“不好意思。”
康楚幻看手机太认真，没注意到身旁什么时候来了人，加上对方的柜门正好横在中间，他到这会儿才看到对方两条雪白的长腿，以及同样围在腰间的半截浴巾。
说完这句，康楚幻便想低头换衣服，就这一刻，对方的柜门也被关上。
康楚幻向旁边很顺带地瞥了一眼，只是一眼，却瞳孔缩小，僵在原地。
同一时间，正要解开浴巾的男生也察觉到他的目光看过来。
四目相对，康楚幻大脑轰地一声，完完全全陷入了震惊和空白。
那男生比他低了大概十公分，一米八出头，身材挺拔欣长，骨架匀称，在一身冷白皮肤的包裹之下，半点不显单薄，他并没有康楚幻这样明显顺滑的肌肉，可皮肉紧绷，肩颈腰腹自有独到的美感，有种引而不发的侵略性。

他的脸也白，好像天然地比别人白了两个度，在更衣室冷白的灯光之下，莫名让人联想到人鱼……不过眼下，这都不是最重要。
最重要的是，他们的距离太近，近到康楚幻一眼就看到刚刚才在手机里看到过的，一头挂着水珠的深蓝色发丝，以及一双怎么藏都藏不住、紫色花海一般的深邃眼睛。
第10章 胸肌大
“……”
是蔺春时。
康楚幻其实已经有两年没有完整清晰地看到蔺春时的正脸，最近两三年，蔺春时的wb拍照主打氛围感，拍照只露边边角角，从不怼脸。可康楚幻根本不需要任何犹豫，立刻便知道这就是蔺春时真人。
眼前人和康楚幻这两年在脑海里想象拼凑出的模样一模一样。
还是那双眸光荡漾的桃花眼，悬到让人觉得傲慢的高鼻梁。
可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这是j大的澡堂，应该只接待j大的师生。
蔺春时进j大了？？
康楚幻心乱如麻，这个并肩的角度，他一眼便能望进蔺春时的眼底，果真是高了一截，即便是放在人群里身高已经出类拔萃的蔺春时，看他也需要微微抬眼仰视。
说话。
说点什么。
想归想，做到哪有那么容易。
时间宛如在两人之间放慢一万倍，周边的其他学子来来往往各有声响，唯独康楚幻眼前成了一块毫无动静的真空地。
一秒，两秒。
呼吸不畅。
不知到底过了多久，最终还是蔺春时先动。
他的视线下移，划过康楚幻的脖颈、胸膛、腰腹、双腿，最终定格在康楚幻的胸前。
蔺春时认出他了吗？
康楚幻不知道，也顾不上去想。
因为这人目光直直地盯着他，哪怕眼神除了深深的凝视之外看不出有什么特别，依然硬生生把康楚幻看出了一种想捂胸的冲动。
怎么能看这么久，康楚幻轻轻咳了一声。
可蔺春时似乎没听懂，眼皮循声往上一掀，焦点还是落回到康楚幻胸前。
“……”康楚幻忍无可忍，正好指尖摸到柜子沾了些水珠，抬手在蔺春时眼前弹了一下。
蔺春时唔一声，眯了下眼。
……然后反手打开更衣柜取出了一副墨镜带上。
“……”

 第21章

玩梗是吧？
真戴个墨镜就以为不知道他在看哪儿了？？
康楚幻险些被气笑，多看一眼蔺春时戴墨镜，又忍不住思绪飘远。
这都多久了，蔺春时还没过这个阶段？？
在他真笑之前，蔺春时忽然解开浴巾。
康楚幻匆匆转头，手掌按在柜子上，发出砰一声。
洗澡后的更衣室，本就是用来穿衣服的。
康楚幻三两下套上自己带来的t恤，逃似的先一步出了大门，第一次感觉换衣服的过程如此的如坐针毡。
走廊里有空调吹出的凉风。
一出来，舒适又放松。
康楚幻走出几步，下意识停下看自己的脚尖。
这是他想事情时从少年期就有的习惯，可视线一下移，只看到自己饱满的胸围，许多混乱的想法霎时便渐渐平息了。
蔺春时是没怎么变，可他的变化却太大了。
正在想，换好衣服的蔺春时从身后跟了出来。
两人又对视，隔着墨镜，照旧是蔺春时先开口：“吹头发吗？”
蔺春时和他说的第一句话，很日常，但却是他从未听过的成年男人的声音。
康楚幻微顿，摇头，“不吹了。”
“那我也不吹了。”蔺春时将一头散乱的蓝色头发向后梳，露出额头，“你去哪儿？回宿舍？”
康楚幻：“不是，去停车场。”
蔺春时嗯一声，说：“我送你。”
对于两个在澡堂初次见面的男人而言，这话简直奇怪的紧。可康楚幻没拒绝，没多问，两个人并肩向外走。
来时寻常的一段路，重走的时候变得处处惊人，早已看惯的风景好像都成了第一次见，康楚幻左看右看，最终开口，只有一句：“人好多啊。”
蔺春时：“是啊。”
康楚幻：“天也热。”
蔺春时：“对。”
康楚幻：“你还挺白的。”
蔺春时：“涂防晒了。”
结束。
康楚幻沉默下来，惊讶于自己交流能力如此堪忧，几次三番都没开出任何话题。
到底还是蔺春时更自在，反问：“你去停车场干什么？”

康楚幻：“回家吃饭。”
蔺春时：“不用坐地铁，买车了？”
康楚幻：“没有，开朋友的车。”
蔺春时：“学校离家远不远，家还在xx花园？”
xx花园是康楚幻的地址，在六年之前，家附近的公园里，他曾经告诉过蔺春时。
康楚幻心中猛地动了下，想说些什么。
这时，不远处传来一声呼声，招呼道：“康楚幻。”
康楚幻回头，一身黑色无袖真丝长裙的商得意在几米外的豪车旁对他挥了下手。
军训一结束，商老板马上恢复了自己头顶大波浪脚踩十厘米高跟鞋的日常，又成了飒气女王。
康楚幻回了个招呼，示意自己马上过去，手还没放下，身旁的蔺春时忽地出了声，声音有些怪：“她是谁？”
康楚幻道：“我朋友。”
蔺春时语气难以形容：“你带她一起回家？回你爸妈家？”
这话问的，当然是爸妈家，康楚幻应道：“我们比较熟。”
蔺春时发出了一声鼻音，康楚幻没太懂他这一声的意思，而还不等他开口问，蔺春时便又开口：“挺漂亮。”
康楚幻对一起长大的商得意一直有种哥哥看看妹妹的自豪感，闻言不由赞同：“确实。”
“……”蔺春时突然没声了两秒，好几秒，他挑了下眉，道：“你去吧。”
“……”康楚幻其实还没想和蔺春时结束对话，可让商得意等总归是不行，于是静了下，点头。
两人分别，走出几步回头看，蔺春时还双手插兜站在路口，阳光在他身侧镀了一圈暖光。
康楚幻冷不丁想到了网上最近流行的组合形容，忍不住给蔺春时也组了一个——美女哥。
这下真笑了。
康楚幻一边笑，一边试探着叫了一声：“蔺春时？”
蔺春时站着没动，就这么看着他，答：“有事吗康楚幻。”
康楚幻，是他的名字。他果然记得他，也认得他。
康楚幻摇头，没说什么，转身接了商得意抛来的车钥匙，开门上了驾驶位，可等上了车，再也受不了将额头贴在了方向盘上。
商得意没见过他这样，莫名其妙，“搞什么？”
康楚幻说不出话，洗澡完刚带上的运动手环替他说了：他的心率飚到了120，象征着心率的红心状图标闪烁个不停。
六年啊。
原来他没忘记他。
蔺春时的人生选项那么多，却偏偏在六年之后，来了j大。
怎么会这么巧！

……
对于康楚幻而言，这算巧，但对于蔺春时而言却不算，因为他本来就是为了康楚幻才回来的。
只是会在这个时间这个场合下遇见，多少还是超乎了蔺春时的预料。
蔺春时目送着康楚幻开车没了影子，花了零点零一秒反省自己今天竟然没穿着衣服洗澡，然后转身买了两份冰点，准备回宿舍吹头发。
刚才怕康楚幻跑了，他着急跟出来，但他染发频繁，有护发的习惯，不好好养护，浑身不舒服。
路上，回头率依然超高。

 第22章

蔺春时带着冰点，进了j大的美院宿舍，将其中一份冰点放在舍友江焉的桌子上。
江焉正忙于人体结构练习，看见这份冰点，神情怪异，等抬头看见蔺春时带着墨镜，登时一阵心理阴影袭来，表情更怪不少。
“不是找出来要顺便扔掉么，你怎么又戴上了？”
这个墨镜看着不旧，其实已经年纪不小。
蔺春时早年的时候爱戴，这几年中二期过去，早就压了箱底，今天上午新生军训结束蔺春时收拾他那五个从国外寄过来的大行李箱，江焉亲眼看见他刚翻出来。
“不扔了，留着了。”
留着干嘛，戴着不觉得夹脑袋？
“要不你供起来得了。”
蔺春时好像听不出他的讽刺，应和了一声，“好啊。”
“……”好什么好，江焉想吐槽，但懒得说。
自从他倒了血霉和蔺春时在美术这条路上狭路相逢，已经习惯了这样每天满头冒火。
拿起冰点吃了两口，江焉想起提醒：“对了，那个叫许姮的学姐过来找你了，你别忘了加她wx。”
许姮学姐是在军训的时候意外认识的，她看见蔺春时天生紫眼，惊为天人，立刻强烈邀请他参加学校动漫社团的活动。蔺春时当时欣然同意，结果转头忘得一干二净，许姮这才催到他这边。
“蔺春时？听见没有？”
问了声没回应，江焉有些烦，回头一看，蔺春时正在擦头发。
不过这人擦头发显然擦得有些心不在焉，一只手揉擦发顶，另一只手正靠着水痕在桌面上写写画画。
“干嘛呢？”江焉走近两步，看向桌面，桌面上寥寥几笔，已经勾勒成型，是一具堪称完美的男性躯体。
蔺春时不喜欢肌肉练习，每次画起这些，不爽的感觉都明晃晃挂脸上，江焉知道这事，更知道每个画师都有自己喜欢的类型，而蔺春时的喜好专一，始终钟爱身材纤细甚至有些矮小的那种。
于是当下大为不解：“你画这干什么？这不是胸肌吗？”
蔺春时斜睨了他一眼，露出了一种宛如神明在看无知愚民般的怜悯神情。
江焉被他看得难受，问：“……干嘛？”
蔺春时这才开了口：“这是胸肌？”
江焉就特么无语，“不是胸肌是什么？”
蔺春时戳起画画的手指晃了晃，郑重其事，好像人生忽然开悟了一般道：“no，这是天堂。”
第11章 胸肌大
江焉：“……”有病是吧？？
跟不上蔺春时的思路是常态，江焉索性不理了。
这时，桌上的水痕开始蒸发消失，蔺春时重新弯下手指，在那个明显就是帅哥的形体上添上头部轮廓，画着画着，察觉到江焉的目光，忽地停下来，道：“算了。”
蔺春时：“不给你看。”
“……”好贱啊，说得和谁想看一样。

江焉一阵欲言又止，转身要走。
可这他一动，蔺春时反倒像是没什么都发生的没事人一样主动搭话。“你在学校里认识的人多吗？”
江焉和蔺春时都是j大今年的新生，不过和蔺春时这个最近从国外回来的人不同，江焉一直都在国内，不仅混论坛，还提前考察加了不少学长学姐。
江焉隐约察觉到蔺春时的话外之音，皱眉：“你有事？”
蔺春时转手放下毛巾，坐下来，“打听个人。”
江焉：“谁啊？”
如果知道是谁就不用打听了，蔺春时脑子里闪过停车场的画面，给出描述：“一个女的。”
他自己听听这是什么屁话，女孩子多了去了，江焉翻了蔺春时一眼。
后者宛如没看见，在桌上翻了张白纸，右手一抽，选出一只素描铅笔在几根骨骼分明的手指尖转了一圈。
这是要认真画速写的意思，江焉顿了下，郁闷地凑过来。
他虽然反感蔺春时不像常人的个性，却明白蔺春时干什么都能干到令人生嫉的水平，忍不住想看蔺春时秀操作。
然而在一旁等了一分钟，蔺春时比比划划，最后只勾出几个简陋的几何体，根本不是刚才笔笔如神的丝滑水平。
江焉气死：“耍人是吧！？？”
蔺春时不见丝毫愧疚心，道：“总之是个女的。”停了下，又说：“身材高挑，长得还行。”
女的，身材高挑，长得还行，真精确，江焉：“滚。”
蔺春时还是听不到，说：“打听打听。”
话说到这儿了还让打听，看得出是认真的，江焉把气压下去，忽地想到了某一茬。
他和蔺春时是在国外某次交流活动上重新遇上的，那个时候，蔺春时曾说自己要读a国某名校，可到了今年却忽然转性考入j大，问他理由好几遍，蔺春时只说是为了找人。
可一般人哪里值得独行侠一样的蔺春时专程回国读书？江焉合理怀疑是旧时恋情什么的。
此刻稍作联想，总觉得对上了号。
就是她？
如果重要，江焉姑且还能忍耐再听蔺春时说两句，他尽量耐心道：“再详细点，名字知道吗？”
蔺春时：“不知道。”
名字都不知道，江焉麻了：“那你知道什么，挑你觉得最重要的信息讲。”
“最重要的。”蔺春时略作思索，认真地想了想，道：“她没我好看。”

 第23章

“……”
……
在江焉内心痛骂真不知道什么菩萨才会喜欢蔺春时的几个小时之后。
傍晚，正在电视机前陪着全家和商得意看综艺的康楚幻脑子忽然闪过一句话：他好像还是喜欢他，喜欢蔺春时。
今天的晚饭是康教授亲手做的家常菜，饭后有当季新鲜水果，商得意还在路上买了两份甜点，此时酒足饭饱。
康楚幻一面看综艺一面发呆，听着自己残存着兴奋感的心跳声，怎么也否认不了这一点。
因为他高兴，高兴到觉得今天特别地快乐，晚饭特别好吃，甜点也特别甜。
而原因，只是他见到了蔺春时。
商得意正嗑瓜子，出声问：“你哎什么？”
康楚幻有些诧异：“……我刚才哎了吗？”
商得意：“心里哎了。”
“……”康楚幻这几年人长得飞快，性格也成熟许多，无论任谁看来都是又大又稳重，但商得意不愧是商老板，总是将他一眼看透。
康楚幻被她说中，还真轻轻哎了一声，说了句心里话：“你知道吗，我有的时候真的会为自己的外形而感到自卑。”
商得意继续嗑个不停，眼睛望着电视，半秒不停地接道：“挺好，男人不自卑，颜值会乱飞。”
这聊得啥啊，也就他们俩才能聊的下去。
楚旋不嗑瓜子，光看康楚幻和商得意挨着看电视这幅帅哥美女图就嗑饱了。
她给丈夫康教授使了个眼色，后者心领神会，两人自觉很有眼力见儿地溜走，给康楚幻和商得意让出了空间。
他俩走了，商得意更自在了，摊牌了，不装了，把旁边的栗子往康楚幻面前一推，直接吃现成的。
“你算了今年上半年赚了多少钱吗？” 商得意问。
康楚幻一边开壳一边道：“还没有。”
商得意笑了下：“我算了。”她伸出手比了二，对康楚幻道：“两百万。”
谁家公司的兼职模特半年内就能赚这个数，这已经算是业内红人的水平，商得意生平最爱赚钱，看不惯有人抓不住商机，追问：“你到底怎么想的？”
康楚幻：“什么？”
商得意：“你知道我说的什么，你这条件，不好好利用天理难容。”
要不要来全力做模特以及进入更大的赛道这件事，商得意之前就和康楚幻提过，康楚幻当时没明确拒绝，但其实意见一直都没变。赚钱固然好，可并不是他全部的目标所在。
康楚幻提醒：“我去年就保研了。”
“所以呢。”光是大学学数学就已经挺绝，还要在这条路上一条路走到黑，商得意想想就头疼：“你还是坚持要读研然后读博，将来和你父母一样做教授？”
“对。”
商得意这下终于回了头，看了看康楚幻挺拔的身材，又看了看康楚幻帅气的面孔，半晌，道：“我真服了。”
康楚幻倒不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好。

跟着商得意这两年，他的收入已经远远超出了自己原本的预想。他物欲不高，钱够花就行，而走父母走过的那条路，才是他的人生梦想。
康楚幻笑了下，解释：“我也不是完全不做，像现在这样偶尔做做就行。”
“……”商得意哪能不明白康楚幻的意思，但知道劝不了，也不再多说，只问：“那下半年工作怎么说？”
康楚幻：“正常安排，不，比正常少一点吧。”
“为什么？”商得意眼神刁钻，“你论文不是已经在写了？”
康楚幻道：“没那么快，真要写还是挺麻烦的。”
“是吗？”商得意凝视他几秒，话题一转，道：“那你有空来陪我上课，上课不耽误你写论文。”
“好，听你的。”
两人说着话，不多时，商得意就困了。
到底是经过了七天的军训，对于从不让自己受罪的商得意来说也是比较大的负荷，康楚幻给她收拾了一下房间，待到九点刚过，两人各自回房。
关门告别之时，商得意盯了康楚幻一眼。
就这一眼，康楚幻面上没什么表示，却莫名心虚。
他的论文其实今晚就能收尾，而之所以拿论文当幌子少接工作，不过是想最近在学校里多待两天。
理由么，其实还是为了蔺春时。
康楚幻有些庆幸于商得意今天又累又饿，对外界兴趣不大，对闪现了一下的蔺春时一句没问。
不过等到回到房只剩下自己，这抹庆幸很快又变成了淡淡的失落。
他想了起来，他虽然知道蔺春时当了好几年的美术生，却不知道蔺春时是j大美术学院的哪一个专业哪一个班，更不知道蔺春时的联系方式。
面是见到了，但仔细想想，一切依然停留在原点，并没有任何改变。
康楚幻忍住叹气的欲望，先去洗漱。
等洗漱出来，手机上收到了赵飞星的几条消息，说起他女朋友所在的动漫社团，又问能不能把他的联系方式直接推给许姮。
康楚幻答应了，没一会儿就和许姮加上好友。
对方说明来意，希望邀请他作为外援参加过几天的一次大型cos活动，服装妆发都不需要康楚幻担心，人到就行。
康楚幻喜欢看体育赛事，平时比较忙，对动漫其实不太了解，但他性子好，很少拒绝别人的请求，看对方言辞恳切，点了头。

 第24章

许姮那边大喜过望，给他连发好多个表情包，配上文字：
【呜呜呜好人有好报！！】【谢谢学长谢谢学长。】
好人有好报，康楚幻看得想笑，回了条没关系，接着双方沟通了身高体重三围，以便调整服装。
等都聊完，许姮将他拉进了活动群，进群附带道：【这是数学系的学长康楚幻】。
这话威力非凡，顿时炸出一群人，全群表情包和感叹号乱飞，好多热情的学弟学妹跳出来自我介绍。
【学长好！我是计算机学院软件工程的赵xx。】
【学长好！我是化工学院的柳xx。】
人一多，群里的消息便看不过来，康楚幻涌上困意，放下手机，起身给自己泡了杯咖啡。
等再回来，消息直接99+。
康楚幻往上随机拉了一下，看到许姮在中间发了一条：【我这边还有个人，这位也重量级，等我拉一下。】
原来不止他一个外援。是谁？他认识吗？
康楚幻咽下一口咖啡，想往下拉补一下消息，最下方的通讯录突然多出一个红点，有人通过群聊发来了一条好友申请。
萍水相逢又不熟，突然发来申请其实有些冒昧，康楚幻微微蹙眉，点开。
不料刚看一眼，便被咖啡呛到，发出一连串剧烈的咳嗽。
好友申请人：【你管我这么多。】
下面备注三条——
1：我。
2：蔺春时。
3：开门。
第12章 胸肌大
即便没有蔺春时三个字，康楚幻对【你管我这么多】这个网名也记忆犹新，只看一眼，少年期的深刻回忆便打开了阀门，冲击性地涌来。
虽然换了个软件，但这名字不是蔺春时是谁？
康楚幻返回到活动群确认了一下，许姮后续说要拉的人果然正是蔺春时，不由得一时呆愣，难以置信。
……还真是好人有好报？？
他并不觉得自己算很好，但这真的也太、太——
太及时了。
蔺春时心里头只有这个想法。大晚上的，他握着手机，忽然间从床上坐起来，把对面的江焉吓了一跳。
顾不上江焉的恼怒，蔺春时直勾勾盯着那个名为【楚】的wx号，无声且用力地攥了下拳头。
他和康楚幻今天见了面，但当时的时间和气氛都没给他张嘴建立联系的空间，正愁该怎么办，就在群里看见了心心念念的某个人影。
正正好，蔺春时心情绝佳，戳开拉他进群的许姮，发了个红包。

许姮正忙着统筹活动，看见红包，立刻眼皮子一跳，回了个【？】
蔺春时是她拉来的，但许姮和蔺春时不能说完全不熟，只能说完全不熟。
在邀请了蔺春时来活动之后，还是经过舍友提醒，她才后知后觉想起紫眼这个稀有的记忆点，上网查询了蔺春时的过往战绩。
蔺春时不是一般人。
长相摆在那儿不用多说，人也挺红的，少年时期奥x会一战夺铜，wb到现在粉丝积攒了足足有五百万。
更要紧的是，这人性格恐怕很独，光是从蔺春时明明在柔道上前途无量却非要放弃运动来学美术这件事来看，这位了不起的学弟起码有个百八十斤反骨和一些进击的自由意志在身上。
该不会要退出吧？正想着，蔺春时的消息发了过来。【谢谢学姐。】
许姮更慌了：【？？？你说清楚。】
蔺春时：【原本觉得cos没什么好玩，现在才发现自己太年轻了，cosplay太好玩了，下次还要带我玩儿。】
“……”许姮被蔺春时搞得纯纯迷惑，而等她点开蔺春时的红包，发现里头的金额直接达到了红包能发的最高上限，人更是傻眼。
虽然知道连万分之一的可能性都没有，但许姮小心提了一句。【那个，我有男朋友。】
蔺春时一句话没回，又发了个红包过来，附带说明：【给你男朋友。】
“……”
许姮那头如何，康楚幻自然不清楚，他重新切回好友申请页面，还没等做什么，蔺春时的好友申请便又来了几条，配上新备注。
4：是我。
5：不加个好友吗。
6：我不太记得自己今天都说了什么，没惹你生气吧。
语气在不断调整，态度越变越柔软，好像生怕康楚幻不同意似的。
康楚幻从震惊的思绪中缓过神来，来去匆匆，没来得及细看这几条消息，立刻点下了通过。
一个新的对话框很快出现在首页，同时提醒两人：已成功添加对方为好友，可以开始聊天了~
可以聊天了，他和蔺春时，康楚幻总觉得有些不可思议，没什么真实感，而这档口，蔺春时的消息已经一刻不停，说来就来：【吃饭了吗？在做什么？】
他的手速是真快，康楚幻回复：【吃了，在写论文。】
蔺春时：【什么论文，重要吗？】
康楚幻：【写给导师的，比较重要。】
蔺春时：【哦，这样……那你写吧。】
对话结束。
等反应过来自己再次光速结束了话题，康楚幻再想找补已经晚了。
他看着手机里无法继续进行的冷漠对话，一阵沉默，把手机放下，拿起，放下，又拿起，最后还是没能真的去写论文，点开了蔺春时的朋友圈。

 第25章

蔺春时的朋友圈没有设置时间限制，打开便是一连串，能不断地下拉。
这对于对蔺春时有心事的康楚幻而言，无异于一片等待挖掘的宝藏。
蔺春时发wb的频率不高，有的时候几个月才一条，而在更私密些的wx，蔺春时显然活跃得多的多。
最新的一条朋友圈，是蔺春时来j大报道时拍得学校大门。
接着是机场，机票，蔺春时在候机室拍的飞机。
一路向下，蔺春时在a国的日常，他吃的东西、画的画、参加的展、探过的店、游玩过的知名景点，各种生活痕迹都明明白白地展示在康楚幻眼前。
康楚幻自己的朋友圈有时间限制，仅三天可见，对比而言，蔺春时简直半点不设防，坦荡地令人心惊。
有一瞬间，康楚幻也考虑要不要打开自己的朋友圈权限，可看着看着，注意力就被蔺春时朋友圈的内容夺走。
不知过了多久，康楚幻翻到最后，看到了蔺春时第一条朋友圈，是在六年前，某个中午时分发的。
朋友圈里有张照片，背景里的草木和长椅令人莫名熟悉，而照片里的主人公他也见过，是少年时康楚幻曾经见过的黄黑色大狗。
那只大狗很快乐，眯着眼睛享受少年的抚摸，丝毫不知主人竟偷偷将它记录在网上，配上文案：【懂点事，以后别拉了。】
那正是多年之前康楚幻和蔺春时第二次见面的那一天。
康楚幻静静地看了一会儿，心绪起伏，忍不住点了赞，等点完了，也反应过来不对，马上取消。
说来前后不过一秒，快得不能再快，可康学长的心脏还是不受控制地加速狂跳，头皮也有了逐渐发麻的倾向。
蔺春时应该没看到吧？？
好尴尬，他刚才都说自己在写论文了。
手指正尬的扭曲，手机响了一声，蔺春时给他发了条消息。
康楚幻指尖一颤，做好心理准备才点进去，结果刚进去就看到提示：【你管我这么多】撤回了一条消息。
？
蔺春时撤回什么了？
他果然看到了？那他刚才发的什么？
康楚幻心跟被猫挠了似的，想问，偏偏又是自己尴尬在先，忍了一会儿，只觉得头脑发烫，不得不开窗去阳台冷静一下。
他的家两个南向卧室都有阳台，打开窗，晚风怡人。
然而这会儿却不太对劲，诡异地带了些烟味。
康楚幻惊讶侧头，冷不丁和早就说了睡觉现在却正在偷偷抽烟的商得意对上眼，两人面面相觑，一时无声。
好几秒，康楚幻张开嘴。
在他出声前，商得意眉头拧起来，先一步审视地看着他：“我在偷偷抽烟，你在偷偷干什么？你怎么满脸泛红？”
“……”很好，先声夺人，康楚幻又关窗回了房间。
他重新打开手机，蔺春时并没有再发来消息。
心下稍微松了松，准备退出，视线向上一瞥，忽然注意到蔺春时头像下原本空白的个性签名里突然多出一个字。

蔺春时：乐。
康楚幻：“……”
乐什么？
他乐什么啊？？
……
这个晚上果然没怎么休息好。
康楚幻快到凌晨才写完论文，只睡了三个小时不到就被生物钟准时叫了起来。
这个时间，全家都没醒，康楚幻换上运动鞋，出去晨跑，晨跑的路线自然还是围绕着他家附近的公园，不过不知道和昨晚的事情有没有关，今天路过长椅的时候，他刻意没去看。
跑了差不多四十分钟，身上出了汗，康楚幻身体热起来，停下来休息了一会儿。
休息之余，他突发奇想，拍下塑胶跑道的照片，发了个朋友圈，配文：【晨跑。】
和蔺春时不同，康楚幻无论wb还是wx发动态的频率都很低，加上权限，点开他的朋友圈往往只有大片空白。
这条朋友圈发出去，某种意义上比蔺春时发wb还罕见。
时间还早，给他点赞的人却不少，有人甚至在他评论里秒回。【学长，有空一起。】
回他的是个体育学院的大二学生，是通过赵飞星认识的，康楚幻和他不太熟，见面不过一两次，备注也没有，花时间想了好一下，才记起对方名字叫左阳。
这是第一条评论，康楚幻顺势便回了：【好。】
虽然答应了，但算作客气话，一般来说双方都不会太当真。可左阳似乎劲头很足，又接着回复：【学长最近都在学校吗？明早怎么样？】
康楚幻稍感诧异，再一想，倒也不怎么在意，不过正要回复，商得意那头来了消息：【出门了？回来带份豆腐脑。】
老板发话，优先级最高，康楚幻只得暂时放下朋友圈，应道：【好。】
早饭还是四个人一起吃。
吃完以后，康楚幻开车和商得意一起回学校，商得意正式开启大学生活，兴致颇高，心情不错，路上一直跟着车载音乐哼歌。
康楚幻看着前方的路况，耳朵里听到一声手机提示音，下意识便去看手机，但消息却不是他的。
商得意看在眼里，边回消息边问：“在等人？”
康楚幻没应声。
商得意也不追问，查了下课表，道：“十点有堂公开课，等我拿下课本一起去。”

 第26章

康楚幻昨天刚答应商得意陪课，没想到这么快。“你不和同学一起？”
商得意主动解释：“颜值太高了，麻烦。”
长得漂亮的人有长得漂亮的人的烦恼，像商得意这样一心只有事业却偏偏从军训第一天开始就不断被搭讪的美女，那烦恼就更多了。
康楚幻不是第一次为商得意挡桃花，听这话马上就明白了商得意的意思，有他陪着上几次课，把两人的恋爱传闻一坐实，以后什么乱七八糟的事都能提前杜绝。
自然，挡桃花这种操作也是相互的，他挡商得意，商得意也挡他。
康楚幻此前一直没有谈恋爱的意向，但这会儿想到什么的，难得顿了下。
商得意余光瞥了他一眼，“怎么了？”
康楚幻摇头：“没事，要不要我换身衣服？”
商得意笑了：“你换衣服没用，脱衣服有用。”
康楚幻接不上话，跟着笑了，笑的同时，心绪也稍微飘远了一些。
他想：恋爱传闻什么的，有应该也没什么要紧。
他喜欢蔺春时，却并没想过一定要和蔺春时在一起，更何况蔺春时怎么看取向都正常……他和谁谈恋爱，估计蔺春时也不会在意。
第13章 胸肌大
上午9点57分，教大学英语的任课张姓教师一进门就感觉气氛有些不对。
满满一屋子大学新生静得厉害，室内音量不知比相邻的教室低了多少，学生们神情间一股兴致高昂的兴奋劲，一个个没打游戏没看剧，却不约而同地在桌下狂按手机。
正纳闷呢，往人群视线汇聚的中心一看，霎时心领神会。
张老师直笑：“这不是康楚幻吗？今天怎么来上我的课了？”
康楚幻在j大是个名人，不仅在学生里头有名气，学校的老师里也基本都认识他。
一方面是因为康楚幻的父母j大有职称私下里曾经见过，另一方面是因为康楚幻的外形太过出众，有他在的课堂上，从大一开始就场场爆满。
被老师点名，康楚幻站起了身，这一站，他身材高大肩宽体阔，在室内更显眼了。
张老师往他身边一瞧，看见紧挨着他的位置上坐着个相当漂亮的女生，诧异片刻，诶呦一声。
这一声意味深长，充满暗示，气氛成功被点燃，不少人都发出凑热闹起哄的声音，原本的偷看也摇身一变，成了明晃晃地好奇凝视。
“谈了，绝对谈了！”
“真快啊。”
康楚幻坐下之际，正看见旁边人正在无声做口型，便知道自己的任务完成的大差不差，他的视线落在手机上，静音的手机正好亮了一下。
大概是有了预感，康楚幻稍微做了个深呼吸。
打开一看，果然是蔺春时。
不过有些出乎意料，提示不是他等待的点赞，而是一条消息。
蔺春时：【起了，洗漱。】
昨晚聊得干干巴巴不冷不热，康楚幻还以为以他俩路人一般的关系蔺春时应该不会再主动给他发消息。

心脏一紧，赶紧回了：【才起？】
蔺春时：【嗯，昨晚情绪激动，睡不着。】
昨晚有什么让蔺春时激动的事情吗？
想着，消息又来一条，蔺春时：【今天有课。】
康楚幻：【下午？】
蔺春时：【不是，现在。】
？康楚幻：【那你不是迟到了？？】
蔺春时：【嗯，一会儿偷溜进去。】
别人能偷溜，但蔺春时一头蓝发，能偷溜就怪了。
康楚幻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怎么想都觉得是在挑衅老师。
这时，wx又来一条提示：【你管我那么多】点赞了您的朋友圈。
康楚幻等了这一早上，等得就这个赞，本以为得到了也就心满意足，毕竟能和蔺春时成为互相看到朋友圈的关系已经是之前想都没想过的突破，可蔺春时这两条消息一来，他的心思忽然更大胆了一些。
他们就不能做朋友吗？康楚幻想。
以前是因为距离远，少年时候心事多又要面子，而现在两个人在同一个学校，他也成熟了，做朋友按理来说未必不可能。
康楚幻快速打字，修修改改：【晚上有空吗，要不要一起吃个饭？】
眼见着即将发出去，一条几乎一模一样的消息忽然间出现在他的屏幕上。
蔺春时：【晚上有空吗，一起吃个饭？】
康楚幻一惊，回复：【好。】
发出去的同时，蔺春时消息又来了两条：【如果你有空的话。】【明天其实也行。】
没这两个补丁，康楚幻也会答应，立刻回了：【今晚就行。】
蔺春时比他还快：【几点？】
康楚幻：【七点以后都可以。】
蔺春时：【那就七点。去附近的春日小巷？】
康楚幻：【行。】
蔺春时：【你宿舍在8号楼？我接你吧。】
之前要送他，这次又要接他，是因为蔺春时在国外待过？还挺绅士的。
康楚幻应了，两人说约就约，几秒的工夫就敲定了晚饭。
他们俩人聊的挺好，在门口等了好一阵的江焉却越等越急，眼睁睁看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转眼就是十分钟，江焉实在忍不住，喊：“蔺春时！”
蔺春时从屏幕前移开目光，抬头看见江焉，反倒疑惑：“你怎么还没走？”

 第27章

“……”江焉快要骂人了，“这不是在等你吗！？”
蔺春时嗯一声，带上斜挂包，关上房门，走之前又从柜子取了块巧克力放在江焉手上。
这块巧克力一到手心，江焉登时想骂也骂不出来，接连两个大喘气，才愤愤跟上蔺春时的脚步。
身边日日相对的人情绪不稳定，说生气就生气，对蔺春时是一件寻常事。
从很小的时候开始，蔺春时其实就发现了这一点。
一开始，他以为是自己不太幸运，亲妈容易上火，碰到的人也都容易暴躁，直到少年期遇到温和细心的康楚幻，两次都跟康楚幻闹得不愉快，才察觉到问题好像出现在他自己身上。
只是知道归知道，这种说不清具体缘由的东西想改也改不了。
蔺春时亦我行我素不在乎别人的看法，也就只有面对好不容易重新见面的康楚幻，才会仔细斟酌再斟酌，不想又惹恼对方。
到了教室，姗姗来迟果然惹来了所有人的目光，幸运的是授课老师脾气好，说说笑笑不计较，没怎么为难就让两人落了座。
蔺春时个子高，视力也好，选择坐在最后一排，江焉犹豫了一下，和他坐在一起。
这位置离黑板实在远，看不太清黑板的字，倒是能看见前排一对小情侣平板播放的电视剧。
江焉溜了一眼，小声吐槽一句：“这年头怎么什么垃圾剧都有人看。”
蔺春时不太看剧，扫过一眼，却也知道前头在看什么。
之前刷wb的时候他看过热搜，这剧最近热度正盛，在网上闹得争议很大，原因是剧的设定在道德层面上过于前卫，女主该死不死是男主婚姻里的第三者。
确实是世风日下，但蔺春时对这些兴趣不大，打开课本不久，便摆平手机，一心二用。
蔺春时：【我到了。】
蔺春时：【开始上课。】
蔺春时：【（照片）】
有老师在前面，这张照片的角度是从桌下往上拍的，角度十分挑人。
但蔺春时颜值能打，依然是闪闪发光的帅哥一枚。
期盼的回复很快就来，康楚幻：【没挨骂吧？】
接着静了好几秒，又来一条。【（照片）】
自拍一张发过去，对方出于礼貌，估计应该回一张给他，蔺春时本来就是有意为之，心里头自然早有预料。
然而真打开看见康楚幻单手托着下巴眼神温和略带笑意的脸，还是心中募的一动。
太帅了。
眉眼完全长开，下颌线笔直清晰，和蔺春时想念了六年的少年风格已经判若两人，可康楚幻还是帅，就和当初蔺春时在柔道馆第一次见到康楚幻的时候一样，轻而易举地给了他一个深入灵魂的小小震撼。
康楚幻第一张照片，保存了。将照片上传到自己云盘，确认了不可能会丢失，蔺春时这才回到wx，发现了华点：【你在教室？】
康楚幻：【对。】
蔺春时：【你现在还有课？我以为你的课都已经修完了。】
康楚幻：【是修完了，今天陪朋友。】

什么朋友还要康楚幻陪着上课，蔺春时脑中一闪，眉头忽地紧紧皱起来。
他打字：【是昨天那个？】
打完了又删掉，重新打开康楚幻刚才的自拍，全神贯注盯着瞧。
这下，果然发现了之前没有发现的细节，在照片的角落里，有一截明显能看出女性特质的纤细手腕，位置好巧不巧，就在康楚幻的身边。
第14章 胸肌大
“……”
好呀，还真是昨天那位。
敢情不仅一起回家吃饭，还陪人家上课。
关系可真好啊，什么朋友关系这么好啊？？
蔺春时牙都要酸倒了，眼帘向下一垂，一副无敌怨种样，哪怕是出类拔萃的美貌也掩不住他浑身的酸气冲天。
江焉被他这忽然变化的情绪搞得莫名其妙，往蔺春时手机上多看一眼，面露诧异：“咦，这不是……”
蔺春时立刻歪头：“你认识？”
j大的人气学长康楚幻，谁不认识，在学校论坛里火得跟明星差不多，还有人收集过这位康学长的各种照片，囊括生活照日常照和当模特的工作照，都三四年了依然是论坛里的大热帖。
蔺春时不逛论坛，不知道康楚幻的受欢迎程度也正常。
江焉不想打扰别人上课，示意了一下叫蔺春时看手机，随后直接登录论坛，打算利索地分享个首页链接给他。
结果他上线的似乎刚刚巧，还没等精准搜索康楚幻的名字，就看到有关康楚幻的关键词飘在论坛目前最高热的吃瓜贴上。
【啊啊啊是谁的梦中情人来陪女朋友上课了！！不会是我的吧，哈哈哈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直接发癫！】
【锤了——现场直播！！康楚幻真的谈了！！女朋友超漂亮！！前线有照片！】
江焉随便点进去一个，每一层热闹都不得了，所有人都在热议康楚幻陪大一女友上课的事。
他往下拉了下，确实看到几张照片，俊男美女，还挺配的。
难得正好刷到，江焉索性好人做到底，顺便把帖子链接打包发给蔺春时，发完也想了起来……说来蔺春时不逛论坛，那他从哪儿知道的康楚幻，还有人家照片？
怪了。
他有些疑惑想问，冷不丁抬眼看见蔺春时的脸，瞳孔忽地一震。

 第28章

？？？
又怎么了？
蔺春时脸怎么绿了？？？
一堂课差不多两个小时。
结束的时候，正好是午饭时间。
前排的小情侣还在看剧，这会儿老师走了，其中的女孩子再也忍不住开麦，对着史诗级别的烂剧激情吐槽：
“这编剧是没有在世的家人了是吗？写得这是什么狗屁东西！这样的三观也配做女主！？还什么爱情没有先后之分，拜托爱情是没有先后，但人要有礼仪道德廉耻的好吗！要不要脸呀！”
正说话，头顶忽然投下一抹影子，一双眸光潋滟的紫色眼瞳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后。
和她同班的蔺春时蹿出来阴阳怪气道：“这能怪她吗？”
“那她来晚了又喜欢的要死还能怎么办，能做原配谁想做小三？她也是逼不得已，她有什么错？？”
女生：“……”
……
下了课回宿舍，蔺春时下午没有别的安排。
不过在和康楚幻见面之前先出了这样的事，他待也待不好，整个下午都心烦意乱，根本等不到七点，傍晚六点刚过，就换了身潮服，贴过面膜，又挑了两条银色的项链戴好出门。
虽然之前他插人家小情侣的话时那么说，但其实对于当小三什么的倒还真不是完全那么想。
这倒不是他道德底线有多高，而是他心里始终抱着一线希望，觉得康楚幻谈了女朋友的传闻是在以讹传讹，纯属于虚假新闻。
如果康楚幻在谈恋爱，当他问起对方是谁康楚幻为什么不直接说是女朋友，只说是朋友？
女朋友和朋友可差太多了。
没说就是没谈。
没说就是没谈！
在心里把‘康楚幻没谈’这几个字当做咒语念叨几遍，蔺春时的心才勉强舒服了一点。
不多时来到康楚幻的宿舍楼下，时间正好走到六点半。
他果然来得有些早，不过出乎意料，蔺春时才刚站定，手机还没取出，视线之中忽然出现了一道人影。
那人影高大帅气，一经出现就是视线中心，衣服正是上午时照片里的那一套，不过多了一件看起来崭新的夹克外套。
两个人一对上眼，都愣了下，蔺春时先迈步，迎上去。
“你下来得好早。”
其实蔺春时来得更早，可他一开口，康楚幻这边就被戳破了心事，哪里顾得上多想。
康学长不好意思承认自己是因为和蔺春时有约而心神不宁，开了口，只说：“我下来买东西……你呢，你怎么在这儿？”
蔺春时丝毫不尴尬，直说：“过来等你的。”
康楚幻：“提前这么多？”

蔺春时：“嗯，想和你早点见。”
他总是比康楚幻直接很多，以至于很平常的话也能被他讲出杀伤力。
康楚幻呼吸有些不畅，不等做出反应，又听蔺春时问：“还买东西吗？我陪你？”
本就是临时编的，康楚幻摇头，道：“直接走吧，回来再买也一样。”
两人结伴，一起前往东门，这边离布满各种餐饮店的春日小巷最近。
这条街名字叫巷子，其实街道很宽，人流量也很大，是个繁华之地，除了j大的学生喜欢来，附近的居民也不少。
人一多，落在身上的注视自然就多，但今天也不知怎么，康楚幻一点都不在意他人的目光。
“这边之前来过了吗？”康楚幻边走边问。
蔺春时不看路两旁的店铺，光看着康楚幻，他身边的人都没有他高，平时习惯向下看人，此刻偏头仰视，只觉得视角格外新奇且值得惊叹。康楚幻好像更帅了。
正想着，康楚幻提醒一声：“蔺春时？”
蔺春时这才回神，应道：“没有。”
康楚幻笑了下：“开学有几天了，没和同学一起来转转？”
“和同学玩不太来。”
“学校转了吗？j大校园内部挺大的，中央校区是学院最多的一个区，光体育场就有三个，不提前了解好，以后上课恐怕还得迟到。”
都是寻常话，但蔺春时惯会寻找机会，脑中一闪，嘴上已经出了声，“你带我转吧？”说完，又补上称呼，“学长。”
学长。康楚幻面无表情地心中一震，道：“可以啊……你想什么时候转？”
蔺春时：“明天？明天行吗？”
当然行了，康楚幻尽量平静地答应下来：“那明天换我接你。”
今晚的饭还没吃，明天的下一次见面就已经安排妥当，俩人定好时间之后好半天，康楚幻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强行稳定心神，康楚幻微抬下巴，示意对面的方向：“对了……想吃什么？”
蔺春时：“你定。”
康楚幻：“火锅？”
喂，于小衍“好。”
蔺春时的朋友圈里，最常吃的就是麻辣火锅，和康楚幻口味一样，他俩性格生活各有不同，唯独在吃的这方面有些共同点。
附近就有家蛮有口碑的连锁火锅店，两人一起进了门，正赶上还剩最后一个小包间，很快落了座，开始点菜。
康楚幻和蔺春时各自都有手机，扫了码，直接网上点餐，两头同时加着菜，蔺春时忽然问：“不点肉吗？”
康楚幻后背忽地绷紧了些许，正怕蔺春时问这个，但刀在脖子上悬着也是悬着，还不如早早提起这个话题，他如实道：“吃得少，我体质有些特殊，比别人容易长肌肉。”

 第29章

他这么大只的体型，蔺春时到现在为止却一次没说过他变化真大，也不知是没来得及提还是故意不提。
康楚幻有意想看蔺春时的反应，但蔺春时却似乎并没什么感想，只哦一声，接了下去，“吃菠菜吗？再给你加份菠菜？”
他竟然一点不在意，康楚幻略感诧异，可转念一想，也是，蔺春时为什么要在意？他们两个都是男的，自然心中有心事的人才会在意这些。
康楚幻内心涌上一点失落，忽然感觉有些热，展开手臂把夹克脱了。
他里面穿的是一套咖色的休闲薄衫，因为肌肉饱满，普通款硬是被他穿成了紧身款，看起来紧绷绷的。
蔺春时下单完抬头看他，不知是不是路上走太久有些渴，拿起水杯灌了一大口。
室内一时有些肃静。
点完菜，两个人都诡异地静了下。
过了会，又同时开了口。
康楚幻：“听说你这几年一直都在国外，怎么突然想着回国了？”
蔺春时：“你昨天那个朋友……”
两个人的声音刚好重叠，康楚幻不仅后半段没听到，前半段也听得模糊不清。
他问：“什么？”
这么一问，蔺春时似乎有些张不开嘴，没答，反问：“你刚才问什么？”
康楚幻于是重复了一遍：“你怎么突然回国了？”
蔺春时：“说实话吗？”
这话说得，不说实话说什么，康楚幻忍不住发笑：“当然是实话。”
蔺春时点了点头，一双紫色的眼眸直勾勾看过来，说：“我馋得不行了。”
第15章 胸肌大
馋什么？本国菜？
国外的饮食好像确实没有国内丰富，康楚幻平静地点了下头，并未多想，只觉得有些好笑。
蔺春时给人的感觉很高傲，拽得好像生来就不会把什么东西放进眼里，原来也会有‘馋’这种“世俗的欲望。”
“那是应该回来。”
蔺春时点头，不在这话上多纠缠，目光收回，放下手机。
和康楚幻不同，蔺春时朋友一直不多，一旦康楚幻拒绝和他建立私下联系，他这头就完全失去了康楚幻的消息。
他这几年几次话里话外暗示国内的沈眷帮他打听，其实也仅仅知道康楚幻上了j大，因此与其说是因为馋才回来，其实还不如说是想念，惦记，放不下。
可此时此刻，这个字也不是假的，蔺春时是真馋得抓心挠肝，难以忍受。
因为只要看见康楚幻，他的脑中就会控制不住蹦出红心，每一个红心上都写着两个字——喜欢。
喜欢，好喜欢，太喜欢，更喜欢了！
也是因此，稍作忍耐一阵，蔺春时还是选择直接问：“小六那个暑假，你最后为什么没加我？”

真直接啊，亏得康楚幻没在吃东西。康楚幻没做停顿，坦诚答了：“……那个时候性子有些要强，觉得你那句‘如果不同意加好友就提你大名’太狂妄，所以一时有些气不过。”
当初那么隐秘复杂的心事，如今长大成熟了，竟然也能心情气和地谈。
然而蔺春时并没有康楚幻这样的感慨，听完愣了半晌，“嗯？”了一声。
“是因为这个？”蔺春时还是不懂，“可提我小名你也不知道是谁啊？我应该没有告诉过你我的小名吧？”
“……”这下康楚幻也愣了，他都没想过还能有这种理解角度。
两个人愣愣地对视，等品了又品，皆是哭笑不得。
天啊，那这六年他们到底是为什么……
可少年之所以是少年，自然有原因，康楚幻失笑，越想越无奈，越无奈越想笑。
蔺春时则是真郁闷：“我一直记着你的事，当时也不是故意失约。”
康楚幻应道：“我知道。”如果蔺春时不记得，后面也就不会还想着要加他。
这话说完，两个人之间仅剩的局促感消磨殆尽，好像有什么透明的薄膜被撕开，再没了彼此的小心和距离。
康楚幻声音温和，问：“你现在还练柔道吗？”
奥x会之后不久，蔺春时就离开了训练队伍，当时网上还曾经小小热议过一番。
蔺春时回答：“不练了。”
康楚幻：“完全不练了？”
蔺春时：“完全不练了。”
康楚幻不明白：“为什么？”明明天赋那么好。
蔺春时垂下眼，晃了晃水杯，说：“其实就是不喜欢，我一直不太喜欢和别人肢体接触。”
如果是这样的理由，那练习柔道确实不是什么令人享受的事。康楚幻并没有因为自己喜欢的运动不被蔺春时喜欢而觉得不快，只觉得惊讶——蔺春时不喜欢还能练得那么好。
康楚幻：“那你当初怎么会想起来学柔道？”
蔺春时：“家里有人练柔道，非拉着我学。”
说着，他提起个人名。“蔺西延听过吗？”
康楚幻面露诧异：“那个很有名的柔道选手？”
蔺春时：“嗯，就他。”
蔺西延，一位相当有名气的柔道老将，早在十几年前便纵横海内外，拿下过许多奖牌，现在依然活跃在赛场上，可以说是许多柔道人共同的偶像。
康楚幻前两天还看过蔺西延的比赛，却从来没有把这两个人联系在一起，现在想想，蔺西延，蔺春时，可不是同姓？

 第30章

但两个人的年龄又不太像父子……
康楚幻：“是你叔叔？”
蔺春时：“是我舅舅。”
原来是舅舅，康楚幻发现了细节，“你跟母亲姓？”
蔺春时：“对，我爸是赘婿。”
赘婿这两个字被他说得理所应当，隐隐透露出背后家境非凡，康楚幻小时候就知道蔺春时家里很有钱，也不细问，只谈家常：“你家里人多吗？”
蔺春时：“还行，父母，我，还有一对双胞胎弟妹，你呢？”
康楚幻：“我是独生子，挺羡慕有弟妹的。”
蔺春时并不这么想：“大号练废了才练小号，你这么优秀，爸妈生弟妹做什么。”
这话含义就多了，康楚幻险些反应不过来。
如果蔺春时这样都算练废了，那什么样才算练成的？还有，他这么优秀，他优秀吗？蔺春时夸他优秀？？
正脑中乱想，对面的蔺春时忽然挺直脊背，好像有什么重要的话要说。
尽管他看起来似乎想尽量问得漫不经心，但康楚幻注意力都在蔺春时身上，哪里会错过他的反应。
心中浮现疑惑，康楚幻听见蔺春时清了下嗓子，状作不经意地问他：“对了，那个和你在一起的那个朋友叫什么名字？”
他在问谁？
……商得意？
这时，店员送来了火锅锅底，又陆陆续续开始上菜，两人忙着下菜，稍微搁置了些许。
不大一会儿，蔺春时下好了菜，一边调整自己碗里的小料，一边开口：“你们认识多久了？怎么认识的？”
听蔺春时的话头，显然并不认识商得意，可他又每一句话都在问，明摆着在意。
康楚幻一口东西还没开吃，心里却微妙地堵了一下，莫名其妙地不太想回答。
他少见地岔开话题，主动将漂浮起来的鲜嫩羊肉夹给蔺春时，道：“尝尝。”夹完又想起问：“筷子我还没用，你不介意吧？”
蔺春时闻言看了下筷子，道：“不介意。”也补一句，“用了也没事。”
那就好，康楚幻终于慢腾腾吃了第一口青菜，红油锅里煮出来的，又香又辣，热气腾腾。
好吃是好吃，可他心思漂浮，到底忍不住找话题：“你现在平时都做什么？有什么爱好吗？”
蔺春时正在看羊肉，根本不舍得吃，只想塞兜里，他费了点劲才狠心夹起来，顺带回答：“没什么特别的，练练基本功，画点自己想画的东西，偶尔无聊的时候会接点工作室的单子。”
康楚幻：“不打游戏吗？”
蔺春时一点游戏都不打，和同龄人相比还挺特殊。他开口便想答，但冷不丁灵光一闪，忽然改口反问：“……你打吗？”
康楚幻也不打，事实上赵飞星前段时间约了他好几次，他都拒绝了，因为现实里的事情太多，他个人也实在对游戏兴趣不大，可如果蔺春时打游戏……
康楚幻慢慢开口，同时紧密观察着蔺春时的表情：“打一点。”
话音落下，蔺春时那双紫色的眼睛微微一亮，康楚幻立马去掉一点，斩钉截铁地重复：“我打游戏。”

太好了，幸好他刚才没直接否定，蔺春时面不改色地接道：“我也打。”
康楚幻：“那我们有空一起？你打什么游戏？”
蔺春时大脑飞速运转：“xx荣耀。”
康楚幻记在心里，微笑：“挺巧的。”
两人都是现编的，哪能不巧。
但也因为都是现编的，谁也没敢说自己的段位。
两人都没点酒，静悄悄地吃了起来。
锅底升起的雾气流动在两人之间，衬得这份安静还有点温馨，直到蔺春时实在忍不住开口打破：“你还没说呢，那女孩子叫什么名字，你们怎么认识的？”
第三次了，哪怕中间话题穿插，蔺春时依然像打游击战一样对同一个目标念念不忘。
康楚幻手指微僵，放下筷子，问：“你很在意？”
话都说出来了，蔺春时索性直接承认，“是啊。”他酝酿了一下，双眼紧紧盯着康楚幻，正面对击：“我今天看到论坛里的帖子，好多人都说你在跟她谈恋爱，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
其实是假的，蔺春时也不是外人，这没什么不好承认。
可康楚幻微微张开嘴，硬是无法轻松讲出实话，因为蔺春时问得太频繁，以至于他心中浮现出了一个令人不想面对的猜想。
康楚幻想：蔺春时该不会对商得意有意思吧？
这想法一经出现，康楚幻立刻就想否决。
偏偏心底里有道声音不断提醒他：怎么不可能？商得意多漂亮？对她一见钟情的人能从这里排到f国，更何况她身高170，身材苗条纤细，虽然单看也很高，但和康楚幻比怎么看都更趋近于娇小的类型。
蔺春时有可能喜欢商得意，蔺春时有可能喜欢商得意。
康楚幻有意想做蔺春时的朋友，很清楚自己现在应该立马说出实情，奈何私心作祟，在自己还没捋清楚之前，嘴巴已经含含糊糊出了声：“……嗯。”
蔺春时神情一滞，问：“你说什么？”
康楚幻这次说得清楚了一些，道：“是真的。”
康楚幻真的在谈恋爱！？
蔺春时当场站了起来，声线都变了，“你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你上午聊天的时候还说她是朋友。”

 第31章

是吗，康楚幻都没注意这点，他这辈子从没干过这种骗人的事，心情太复杂，只能接着话茬道：“就，下午刚刚。”
那岂不是只有几个小时？？蔺春时眼前一黑，接着金星直冒，缓了又缓，还是冷静不下来。
他叫了一声：“服务员？”
店员应声而来，见是帅哥美男齐聚一堂这桌，进屋便笑了：“怎么了？请问有什么需要？”
蔺春时捂住胸口，感觉自己随时都要背过去。“能点歌吗？”
“……”在火锅店点歌吗，店员十分讶异，不过还是应道：“店里好像是有一套设备，那个，请问您想点什么歌啊？”
蔺春时：“来一首《心如刀割》。”
“……”这美男美是美，精神却好像有点不太正常，店员不由得将视线求助地投向另一位男性。
然而另一位帅哥也不知道怎么了，明明身材高大，却在桌上双手抱头，被他叫了一声才堪堪抬头。
良久，康楚幻道：“好歌，我也点一首。”
第16章 胸肌大
一顿饭吃完，两个人都emo了。
蔺春时那头是打击太大精神失常，康楚幻这头直接来个超级加倍——不仅深受打击，还良心不安，羞愧难当。
等火锅下的电炉关了火，康楚幻头都快抬不起来，满脑子只有一句话：他到底干了什么好事。
明明蔺春时能约他出来也是想和他处好关系，对他所有的问话亦诚诚恳恳有问必答，他倒好……康楚幻先头还内心感叹自己成熟许多，却不料一遇上蔺春时，这么快就回归了原点。
竟然扯这种谎，不应该，真的不应该啊。
……
原本双方都做了请客的打算，可因为精神消耗太大，最终不约而同选择了没有争议的aa制。
饭后两人沿着来时的原路返回，气氛却和来时大相径庭，双方都如丧考妣。
一直到两人进了校园，蔺春时送康楚幻到达宿舍门口，某蓝发紫眼的男子才伤心开口：“还买东西吗？”
路上都痛苦地差点创电线杆子上了，蔺春时竟然还记着康楚幻之前随便一提的借口。康楚幻羞愧地简直抬不起头，闷闷道：“不买了，有空再说吧。”
蔺春时：“嗯。”然后猛吸一下鼻子。
“……”
竟然把他伤心成这样子，只远远见过一面，他就这么喜欢商得意吗？康楚幻一面心情复杂，一面羞愧后悔，双方悲戚地沉默了半天，最终艰难道别。
回到宿舍，又是十分钟后。
赵飞星还没睡，正在打游戏。
看见康楚幻进门，这位足球健将猛然从椅子上跳起来，乐乐呵呵道：“楚哥回来啦！恭喜恭喜！”
康楚幻：“什么恭喜？”
赵飞星一副明知故问的神情，笑眯眯嘿嘿嘿：“当然是恭喜楚哥初恋告捷，抱得美人归啦~哈哈，全校都传遍了！”
“……”初恋告捷，抱得美人归。

康楚幻没什么表情地点点头，然后转头一头磕在了门框上。
这个晚上，康楚幻几乎是辗转反侧，彻夜未眠。
尤其等半夜两点刷到蔺春时一条黄色小人面无表情苦涩流泪的朋友圈，更是煎熬得他差点半夜起来跑两圈。
好不容易等到天亮，大概浅眠一小时，他实在躺不住了，在早上六点多换好衣服，翻出手机。
先找到商得意，发了一条消息。【小商，你大学真的不考虑谈一场恋爱吗？】
然后又找到蔺春时，在对话框前停下来陷入思索。
这个时间，商得意百分百没起，康楚幻并不急着等她消息，商得意看到了自然会回复，而面对蔺春时，康楚幻则无法克制想要把每个字都拿来仔细斟酌。
昨天他们定了今天要一起逛逛校园，但却没有约好具体的时间，理所应当提前问一句，想定，康楚幻编辑好了一条消息发过去。和商得意那头一样，他并没指望立刻回复，不想信息刚过去，瞬间得到秒回。
蔺春时：【都可以，现在就行。】
这个时间，蔺春时竟然在线，康楚幻有些惊讶：【你起得这么早？】
蔺春时：【没有，一宿没睡。】
“……”
没睡的理由他没说，但康楚幻哪里猜不到，康学长登时浑身一僵，心脏宛如栓上个秤砣，拼了命地往下坠。
……果然还是找个机会和蔺春时说清楚吧，都是他一时想差了，才闹出这种事。
内心轻声叹息一声，康楚幻羞愧回复：【有些早，先吃个早餐？】
蔺春时：【好。】
康楚幻：【学校食堂可以吗？】
蔺春时：【可以，我去接你。】
昨天明明说好了换康楚幻去接他，康楚幻忙回拒：【我接你吧。你是哪号楼？】
蔺春时：【13。】
说起来蔺春时之前好像从来没问过他住哪里，提前打听过？康楚幻按下疑惑：【知道了，两分钟后见。】
正要放下手机，蔺春时又来一条：【等等。】
康楚幻：【怎么了？】
蔺春时：【昨天有话忘了和你讲。】
康楚幻心不由提起来，接着下一秒便看见蔺春时发送：【晚安，还有今天的早安。】
【早安，康学长。】
“……”
喜欢。

 第32章

果然喜欢。
康楚幻压下心中波动，临时用冷水洗了个脸，这才推门出门。
门一开，意外撞到门外一个穿着运动套装的年轻男生，发出砰地一声。
这个时间，门外头竟然有人，康楚幻惊讶又抱歉，赶紧伸手去扶。“没事吧？”
被撞得男生个子不低，小腿肌肉发达，模样长得颇为英气，被这一撞，霎时上了火。然而一看开门的人是康楚幻，不仅情绪马上压了下去，还顿时有了笑脸，大方道：“没事儿。”
康楚幻和他对上视线，认了出来：“左阳？”
左阳：“是我。”
康楚幻笑了，很温和：“你来找赵飞星？他还没起。”
左阳摇头，视线几乎粘在康楚幻脸上，回道：“不是，我找学长的，学长忘了吗？我们说好今天一起晨跑。”
“……”康楚幻还真不记得，确切说来，他其实并不确定自己到底有没有和左阳达成约定。然而对方既然已经上了门，这一点似乎也无关紧要，康楚幻面露犹豫，开口：“不好意思，我今天有点事……”
左阳有些惋惜，但也没有穷追不舍。“这样，那下回也行，学长现在要走？”
康楚幻点头。
左阳：“一起下楼？”
康楚幻：“行。”
不太熟的学弟通情达理，康楚幻自然没有必要多拒绝，两人同行到宿舍门口，这时候大门还没开，进出都需要刷卡，康楚幻主动开门，单手撑住，示意左阳先走。
一个很简单的动作，换了旁人做一千万遍左阳大概也不会往脑子里记，但康楚幻的手臂也好，胸膛也好，脸也好，处处无懈可击，这一个动作被他做得好像偶像剧男主角，左阳光是从他身边走过，便觉得心痒难耐。
康楚幻这么天菜，竟然有了女朋友。
不，康楚幻有女朋友又怎么样？左阳回过神来，问：“学长要去哪边？”
康楚幻指了下方向，并不隐藏：“接个人。”
左阳道：“那个传说中的学妹？”
康楚幻：“不是，朋友。”
不是那所谓的女朋友就好，左阳往那边的方向看了一眼，道：“我去食堂吃饭，正好顺路。”
第17章 胸肌大
若是去食堂，那确实是顺路，康楚幻只打算和蔺春时两个人吃这顿早饭，可不过一顿早餐，拒绝又显得太刻意，康楚幻倒也没说什么。
同行的路又多出一段，不多时，到了13号楼楼下，蔺春时已经在等，和昨日一样，一头潇洒蓝发，明晃晃地戳在路边。
甫一见他，康楚幻下意识加快脚步，打了声招呼：“等很久了？”
接着又示意一下身侧，介绍：“体育学院的左阳，门口碰上，刚好顺路。”
他有意解释一句，不想蔺春时误会什么，然而这担心似乎有些多余，蔺春时并没什么特殊的反应，只抬了下眼皮，“嗯”了一声。
他的态度寻常，对计划之外的左阳好似提不起兴趣在意，但左阳这边却是心头一惊，视线从上向下将蔺春时打量一遭，毫无缘由地觉得不快。
今天的清晨有些冷，眼前的深蓝发色男穿了件很宽松的开衫，里头是一件露肩膀的黑色内搭，搭配地不太像大学生，反倒像个行走在潮流前线的音乐人。

他肤色是那种少见的冷白皮，眼睛下面挂着两个黑眼圈，可这黑眼圈也不知道怎么，不仅没让这人看上去蓬头垢面不修边幅，反而多出种憔悴的阴郁美。
谁啊，紫色美瞳？不太像。外国人？好像也不是。他怎么不知道学校里什么时候多了这么一号人。
左阳开了口，问：“新生？”
蔺春时没开口，康楚幻替他答了：“大一新入学的，美术学院的蔺春时。”
说完动起来，边走边问：“想吃什么？”
蔺春时：“米粉吧。”
康楚幻：“好，那就米粉。”
米粉在二食堂，离13号楼也很近，但除了米粉以外的东西味道都不如其他几个食堂。
左阳无声咂嘴，一对上康楚幻，就又微笑：“学长毕业论文写完了吗？”
蔺春时这会儿无精打采，满头负能量，有左阳搭话，气氛倒也不至于太沉默尴尬。
康楚幻耐心答了：“差不多，快结束了，还需要再检查检查。”
左阳：“那也够快了，我看好些大四的学长学姐还完全没开始。”
两人聊些闲话，感觉刚刚好。
可万万没想到，还没等康楚幻庆幸几秒，左阳的问题忽然出现了大转弯。“学长，我听说学长之前好几年都没谈女朋友，今年怎么突然谈对象了？而且那学妹才刚大一，来j大也没几天，你们怎么在一起的？莫非之前就认识？”
“学长？”
“学长？你怎么不说话？这不能说吗？”
“……”不是不能说，是问得时机太不巧。
康楚幻余光微微向下，注意到一直目视前方的蔺春时也将目光移动过来，越发张不开嘴，静了好一会儿，只说出模糊几个字。“认识蛮久了，一起长大的。”
这问题来的不是时候，但达到食堂的时间却刚刚好，到了门前，康楚幻暗自松了口气，掀开门帘，提醒：“拿下筷子，打饭吧。”
他们今天来得早，食堂里人不多，康楚幻和左阳吃得随意些，半分钟不到就结束刷了卡。

 第33章

蔺春时的米粉要费些工夫，康楚幻怕左阳继续‘八卦’，主动将自己的餐盘递给蔺春时，叫蔺春时去占座，自己替他等。
康楚幻的性格天性包容爱照顾人，正是他的魅力之一，左阳早知道，因此没有异议。
只是落座之后，和蔺春时面对面，不大一会儿便觉得不爽，怎么着都不舒服。
人和人之间的气场合不合这玩意儿很玄学，左阳本身不是个好相处的人，遇到的对象也大多都处不来，早习惯了，但不合到蔺春时这种看了就堵心的情况，他也是头一次见。
目光审视一周，最终锁在蔺春时怪异的瞳色上，左阳问：“你不是美术学院的吗，美术学院的新生怎么会和康学长一起吃早餐？”
蔺春时之前一直都没怎么说话，仅吐出的一两个字也声音怏怏不在状态，直到此刻才像是回到现实，开口说了第一句短句：“你是gay？”
“……”左阳被他问愣了，反应过来立刻进入警戒状态，敌意毫不掩饰。“你也是？”
能问得出这种话，答案已经不言而喻，而两个人都是因为康楚幻才上了同一张桌，目标是谁也非常分明。
左阳瞬间扬起下巴，“别怪我没提醒你，他可是有女朋友的。”
蔺春时静静凝视了左阳片刻，真心诚意地羡慕道：“你真的好不要脸，我也想像你一样不要脸，你能不能教我两招？”
“……”妈的，骂谁呢！？
左阳气得青筋顿现，“你欠揍！？”
蔺春时似乎有些惊讶，面露诧异，问：“你要揍我吗？”然后发出一声仿佛笑点被戳的哼笑。
“……”
两人冲突间，等餐结束的康楚幻端了米粉回来，刚一坐下，便觉得气氛有些不对。
果然这顿饭吃得相当沉默，五六分钟没到，左阳就清了餐盘站起来，同康楚幻道：“我先走了学长，下回再见。”
康楚幻点点头，等左阳没了影子，忍不住问蔺春时：“你们吵架了？”
蔺春时比之前精神了一些，闻言认真思索，摇头，“没有，就聊了两句。”
康楚幻：“聊什么了？”
蔺春时：“岗位竞争？”
回答问题竟然还带问号，康楚幻听得疑惑，内容也没懂，但蔺春时似乎也不在意他懂没懂，面无表情紧跟着接着补了一句：“挺好笑的，其实根本没人进初试。”
“……”
空气里响起些许雨声。
康楚幻闻声看向不远处的窗外，就这么一会儿的时间，外头竟然下雨了。
康楚幻和蔺春时都没带伞，二食堂也没有商店，康楚幻提议：“我去借把伞？”
蔺春时：“食堂还能借到伞？”
康楚幻：“嗯，这边的食堂阿姨认识我。”
认识也不代表就会借，还得有个好人缘，蔺春时久久地看了康楚幻一眼，看着看着，叹了一口气。
这可是蔺春时，发笑都只发天然带嘲讽的鼻音，康楚幻不由问：“怎么了？”
蔺春时不答这个，道：“等等吧，反正不急。”

时间还早，蔺春时多半也没课，也真没什么可急的，康楚幻于是取出手机，调出一份j大的地图，和蔺春时商量。“看看想逛哪里。”
蔺春时身子没动，头歪过来，深蓝的发丝绸缎一般丝滑垂下，随着湿润的风带出些许香气。
那香气很淡，却足够康楚幻动作微滞，不得不屏住呼吸。
分了下神，康楚幻用指尖在屏幕上画出一条曲线。“我带你这样走一遍？这条路最长，但能路过所有的学院。”
蔺春时早就逛过学校，不在意这些细节，“好。”
两人说定了，一起坐着等雨停。雨声淅淅沥沥，还挺静谧舒适，但蔺春时等着等着，忽地出声，叫：“康楚幻。”
大名，康楚幻脸上平静，内心一惊：“嗯？”
蔺春时：“我以后不叫你学长了。”
为什么……果然还是因为昨晚的事？康楚幻良心不安，不敢多问，可却无法克制心中的微妙的失落，憋了一下，应道：“嗯。”
半小时后，雨声渐停，地上多出许多小水坑。
两人一前一后出门，不一会儿又并肩，按照计划先去往j大南门的清水湖，路上，蔺春时比之前状态好了不少，主动和康楚幻提起他的专业，以及刚到国外时的趣闻。
只要当商得意的误会没发生，俩人聊得还是很合拍，康楚幻听得几度发笑，不知不觉便到了j大最知名的景点。
景点边过往路人不少，康楚幻一开始没太注意，等蔺春时忽然顿住，循着蔺春时的目光看过去，才发现周遭好多成双成对的小情侣。
j大的情侣平时有这么多吗？
“真好呢。”蔺春时幽幽出声。
不是真好，而是真好呢，呢字简直不要更生动传神。
“……”康楚幻后知后觉，抓住蔺春时手臂，提议：“湖边太冷了，看一眼就行了，我们去图书馆？”
蔺春时低头看了下康楚幻触碰的位置，没拒绝。
两个人当下紧赶慢赶，奔赴下一个目的地，然而到了地方脚底还没站稳，迎面便看见一对恩爱大学生挎着手走出，在两人面前吧唧亲了下嘴。
“……”亲得好大声，真的要亲得这么大声吗？
康楚幻肩膀有些僵硬，费了些力气方侧目去看蔺春时。

 第34章

蔺春时这次倒没有表现得十分伤心，只从兜里取出了一只蓝牙耳机带上，宛如找药救命一样全身心地闭眼倾听，并一听就是一路。
他在听什么？
康楚幻心生好奇，很是在意，等蔺春时后面要去厕所将手机和耳机都托付给他时，终于忍不住放在耳边听了一两句。
耳机里传来一道中年情感女导师的标准声线，正放声呐喊，激情澎湃：
“就这样放弃你甘心吗！不甘心！但你能破坏他们的感情吗！当然不！你爱的人只会恨你瞧不起你！那你应该怎么做！没错，守株待兔！”
“听我的！跟我重复：只要活得长！他们早晚黄！”
康楚幻：“……”
……
……沉默。
完全沉默。
这还哪是喜欢，他超爱，等到蔺春时回来，康楚幻再也扛不住良心谴责，纵使心情复杂，还是准备开口彻底说清：“其实我和……”
蔺春时抬手：“等等。”
康楚幻也停住了，因为话刚开个头，康楚幻和蔺春时的手机突然同时响起，两个人共同在的动漫社团群来了一条消息。
【许姮：报！衣服好了！！两位什么时候有空过来换装？@楚@你管我这么多。】
第18章 胸肌大
【许姮：今晚方便吗？（激动）（星星眼）（转圈圈）】
社团其他人的衣服妆发早就好了，只有康楚幻和蔺春时两个外援的东西是现赶的，这么短的时间能来通知，不管是网上购买还是紧急制作，想必都费了不少心。
康楚幻问蔺春时：“你晚上行吗？”
蔺春时：“能去，但晚上有课，可能晚一点，九点之后。”
康楚幻点头，直接回了：【我俩都行，九点左右能到。】
许姮回得很快：【没问题。】
接着又问：【你们两个现在在一起？我说怎么一大早起来找不到你人，还以为你找对象去了，原来不是对象是学弟。】
许姮：【真是一代新人换旧人，新认识的学弟都比我香了（卑微落泪.jpg）。】
这话的口气瞧着不像许姮，康楚幻问：【赵飞星？】
许姮：【欧耶。】
明明自己也这么早就跑去找女朋友，康楚幻被他逗笑了一下，不过想到这个‘也’用在这里其实区别很大，又不由得短暂止住笑意。
旁边的蔺春时见状瞧了眼屏幕，问：“朋友？”
康楚幻：“舍友。”
蔺春时：“挺巧的。”
可不是很巧，如果不是康楚幻的舍友刚好是许姮男朋友这离奇的巧合，康楚幻和蔺春时现在也不能凑在一起商量什么时候去换衣服。

康楚幻没和赵飞星多说，催促对方换人，接着和许姮敲定晚上见面试装的地址，随后关闭手机。
这时，蔺春时也想起问：“对了，你刚刚说什么？”
康楚幻被刚才的插曲弄得精神有些不太集中，稍稍酝酿了一下才再开口。
就在这档口，蔺春时偏头打了个轻微的喷嚏。
康楚幻临到嘴边的话霎时转了个弯：“你着凉了？”
今天的雨来得突然，温度确实比昨天低不少，康楚幻这高大的体格自动发热，但蔺春时这种精瘦的美男子便不太行了。
大概是看出康楚幻的想法，蔺春时挑了下眉，道：“放心吧，我体质不差。”
他抬了下手臂，给康楚幻看。
蔺春时的身体很匀称，看着好似不壮，但一用力，手臂的肌肉绷紧膨胀，线条相当惊人。
康楚幻被他稍微惊到，注意力不自觉地被转移，“不得了，你平时都做什么锻炼？”
蔺春时：“就基础的那些，和过去练柔道的时候差不多。”
“差不多就能练成这样？”
蔺春时：“是啊，不然也不抗揍啊。”
“……”
两个人之间气氛活跃起来，走走停停，不久就按照计划走完了规划好的线路。
一切顺利，就是等到他们分开各自回宿舍，康楚幻才恍然想起来有关商得意单身这件最重要的事情好像还没讲……
算了，估计下次两人独处应该不会太远，到时再好好说吧。
回到宿舍，康楚幻不久便忙了起来，他的日常事情向来不少，修改论文，整理资料，抽空和回归赵飞星一起吃个午饭，下午去导师那里待了没一会，几个小时的时间便匆匆而过。
晚上八点四十，康楚幻吃完晚餐，按照约定去往试装地点。
赵飞星闲着没事想凑热闹，正好与他同行。
试装地点安排在公共教学楼一个没有课程安排的空教室，康楚幻到的时候，社团已经来了不少人，许姮就在其中，扎着马尾，能量十足。
因为赵飞星的缘故，康楚幻对许姮并不算陌生，前不久甚至还帮许姮给赵飞星带过东西，但这位活力女大学生对他热情到一见面就两眼冒光，倒还是第一次。
康楚幻和赵飞星一进门，许姮便立刻全身心地扑在康楚幻时身上，热情询问：“今天妆娘没到，就换个衣服就行，怎么说？现在方便吗？”
同时对自家男友一眼都懒得多看。
康楚幻被旁边赵飞星丰富多变的表情逗得忍俊不禁，笑了会儿才点头，很快便有两个学妹从包里找出一份cos服递上，帮忙指明方向。“学长，换衣服在那边，教室太小了，只能凑合拉一块白布，委屈学长了。”

 第35章

很可以了，康楚幻道了声谢，带着衣服去了帘后，顺带在手机上问了句蔺春时：
【你那边快了吗？】
蔺春时没回，应该还在上课，康楚幻也不急着等，转而耐心研究起这套看着颇为精致的黑色铠甲。
既然答应了要参与cos活动，对于自己要cos的动漫人物，康楚幻自然也提前做了功课，他知道是个很有名的游戏人物，黑发黑铠，以霸道攻气闻名。
只是在分析内外服饰怎么上身的时候，康楚幻总觉得这套衣服似乎和他查到的图片有些不太一致，直到全部穿好以后前胸重点部位一阵透心凉，那抹疑惑才变成恍然大悟，继而又转化为呆若木鸡。
——原来如此，这套衣服是露胸的。
做了两年的模特，康楚幻接过露胸肌的单子并不少，不过像这样其他地方全都包裹的严严实实，唯有胸肌展露在外……绝无仅有。
他感到迷惑，又有点不好意思，换装结束之后，硬是等赵飞星在外头足足问了两遍好没好才从帘后现身。
结果不出所料，教室里一下子静了下来。
足有半晌，所有人都没一丁点声。
直到和康楚幻相处最久抗性最强的赵飞星率先反应过来，出声：“哧溜！”
这一声宛如油锅里进了水滴，屋内顿时炸成一片。
许姮也回过神，转手就是个大哔兜。“我还没哧溜你先哧溜！我靠……你小子平时吃得也太好了！”
瞬间一呼百应，羡慕之声不绝于耳。
真不怪众人酸得冒泡，康楚幻的身材实在好到爆！
腰细肩宽腿长不必说，那么挑人的铠甲，套在他身上简直跟从3d建模里直接抠出来的一样。
尤其那为了配合战损和福利形象专门留出的前胸部位，又白又大又涨又挺又紧绷，一看就知道梦里都不敢想的优质肌肉，对了，还有正中心……许姮甚至不敢盯着看，只能感叹一声那传说中的大一学妹真的太有口福了！
尽量控制自己不要激动得脸红，许姮强撑着做了个深呼吸，回头对康楚幻狠狠点赞。
“特别好，太合适了！之后把头发一做，化好妆就是xxxx本人！”
“真的真的，帅拉了，我们社团这次要出圈了！”
康楚幻被夸得更不好意思，他比划了一下，问：“这设计怎么是这样的？我看网上好像不是……”
许姮一面取出手机搜索一面解释：“这个是战损版，在游戏里也是名场面，不过因为太看身材，平时很少有人出，因为光有肌肉不行，气质还得只能涩不能油，要求太高了。”
说着，许姮将手机递过来：“找到了，学长你看。”
康楚幻探过身子往前看了眼，竟然还真的有这么一版，再看下面评论，山呼海啸，全是舔舔舔。
他微顿，仍是不太确定：“不会太暴露吗？”
“其实配上妆面会好很多，而且活动里头这种程度也司空见惯，挺正常的。”许姮又给康楚幻放大看了一下妆，说着说着也反应过来：“学长，是不是不太适应？”
这没什么不好承认，康楚幻点头：“有些。”
能请来康楚幻帮忙就已经很好，一切自然要以康楚幻为主，许姮并不失望，只感到懊恼：“是我的问题，这么重要的问题竟然没有提前沟通好，那我再请人帮忙改一下？”
康楚幻诧异：“能改吗？”
能改是能改，毕竟铠甲看着有金属质感，其实材质轻便，穿在身上只修身不膨胀，除了关节处起到象征性的保护作用，其他的整体还是靠康楚幻美好的r体来支撑造型，在里层的想办法动动就行。

只是在已经完工的铠甲基础上再增补，工作量多少会增加，最重要的，会少了些美感和味道。
许姮没说，但康楚幻多少猜到，思索之后，主动开口：“算了，还是看看有没有别的办法。”
赵飞星忍不住插嘴：“这还不简单？楚哥，你贴个创可贴。”
“……”贴是能贴，把关键位置挡了，但反而欲盖弥彰，比不贴还涩。
康楚幻这点道理还是懂得，当下欲言又止看了赵飞星一眼，心态忽然之间就佛了。
“……那就这样吧，没事，铠甲没有很大，实在不行拍照以外的时间我带件外套遮一下。”
原本已经不成，谁承想到峰回路转竟然又可以了，许姮一时大喜过望，深感康楚幻性子太好，接连道了好几声谢。
“活动结束之后我请学长吃饭，不，要不就今晚吧，叫上蔺春时，我请客。”
哪里需要这么客气，不过被许姮一提，康楚幻倒是想起蔺春时来。
他看了眼手机，时间不知不觉已经到了九点十多分，也实在是巧，就在康楚幻看手机这一秒，蔺春时刚好来了两条回复。
康楚幻：【你那边快了吗？】
蔺春时：【刚才舍友把脚崴了，送他去校医室。】
蔺春时：【快了，在北门这边，一会儿就到。】
第19章 胸肌大
康楚幻回复一条不用急，其实心里对于蔺春时的到来多少还是有些期待。
自然不是想把自己现在这幅样子给蔺春时看，而是正好相反：蛮想看看蔺春时的装扮。
蔺春时要cos的人物许姮之前在群里也提过一嘴，和康楚幻的不一样，不来自游戏，是个比较知名神级番剧的高人气角色，设定是反派精灵美型男配以及银发紫眼。

 第36章

蔺春时无疑是美男子，更妙的是他cos起这个角色浑然天成，纯天然的紫色眼瞳让他根本无需美瞳，从一开始就有着众多coser无法比拟的绝佳优势。
康楚幻见过蔺春时之前在外国染银发的照片，但那和蔺春时在眼前亲自cos银色长发精灵显然是两个量级，康楚幻又有些不太明显的颜控在身上，无法避免地感到期待。
手机还没放下，屏幕上又闪出两条消息。
本以为是蔺春时的回复，定睛一看才发现是商得意。
自从康楚幻早上发了那条问商得意在大学考不考虑谈恋爱的wx之后，这还是商得意那边的第一条回复。
【商：你在哪儿？】
【商：离a楼近不近？】
a楼就是康楚幻所在的教学楼，康楚幻马上回了：【就在a楼，怎么了？】
他靠近窗口走了几步，听到雨声，怀疑商得意是被突然下起来的夜雨给浇在了路上。
果然，下一秒商得意便发了个定位过来，附带几个字：【接我一下。】
雨声不小，一时半会儿停不了，夜晚温度又低，真把人浇透，别说商得意的体质，就是他这样平时锻炼多的身体也扛不住。
康楚幻身上带着伞，哪敢耽误，马上站起身。
门口的赵飞星看出康楚幻的架势，有些诧异：“楚哥你要出去？”说完目光落在康楚幻身上。
康楚幻这时也想起了自己衣服还没换，正犹豫间，许姮笑笑开了口：“没事，学长，你穿着走下去就行，反正带着伞淋不到，这边也没什么人上课，不用担心被围观。”
如果来得及，康楚幻其实也想把衣服换掉，但铠甲这个东西穿脱都费功夫，这会儿正赶时间，索性点头应答一声，扯了件外套出门。
上了电梯，他有些心急，打开共享定位，想查看商得意的位置，结果等电梯到了楼下，没等他去赶路，商得意那边的坐标已经一路飙到a楼的大门门口，康楚幻一出门，正看到商得意在门廊下整理被打湿的上衣。
俩人一见面，商得意半秒都没用上便开始吹口哨。
康楚幻看她身上全湿了，赶紧把外套递给她保暖，依然没堵住商得意张嘴就来的老板金口。
“好，好一个好男人不包二奶。”
“……”康楚幻哭笑不得，问：“今晚有课？”
商得意：“没有，去公司处理点事，刚从那边回来。”
说着把头发向后一甩，一刻不停：“走啊，吃夜宵去。”
康楚幻惊讶：“现在？”
商得意：“不是现在还等过年？”
先不说现在时间还早，实在称不上夜宵，康楚幻现在衣服还没换，哪里能走。
然而这些在商得意看来全是小事，嘴巴一张，立刻解决：“衣服去我车上换，我车就在外头车道上，品牌方送你的衣服好几套都在，省得你上楼了。快点，我晚上还没吃，饿得胃痛。”
说完了，她瞧着康楚幻的神色，奇怪：“怎么？不能走？你楼上还有别的事？”
要是这么说，其实确实没有什么大事，换下的衣服赵飞星可以帮他带回宿舍，许姮聊天的时候也说过cos服今晚他可以带回去，而除此之外……
那些有关蔺春时的隐秘想法自然放不上台面，康楚幻不出意料在商得意面前败下阵来，无奈：“……能走。”
商得意乐了，美女气场光芒四射。

康楚幻于是wx上跟赵飞星说了一声，又叫他转告许姮自己保证会把服装好好保管。
都发完，他替商得意撑开伞。
就在俩人即将出发之际，远处的夜色里出现一道撑伞的身影。
那身影远看有些像蔺春时，但所在的位置远没有康楚幻所在的楼门口明亮，路灯昏黄，雨幕交织，康楚幻看了好几眼，都无法确定，只知道对方的轮廓偏了偏头，似乎也在拼命看他。
是蔺春时到了？
太好了，时间赶得正巧，好像还能说几句话再走。
康楚幻临时改变主意，向着那方向快走几步，可这几步还没走完，在康楚幻一低头抬头的短暂工夫，那雨幕中向他而来的身影忽然之间凭空消失，不见影踪。
？
人呢？
康楚幻震惊，没等问话，身后的商得意先笑起来。
她笑得有些夸张，甚至险些岔气，以至于将一句话生生笑成了好几截。
“？”康楚幻没听清，问：“你说什么？”
商得意这才说完一整句。“……他栽水沟子去了！”
“……”虽然很好笑，但好像笑起来又很不道德。
康楚幻又看几眼，那人还是没出现，心头反倒确认了对方并不是蔺春时。
蔺春时的身体能力他是知道的，反应能力和平衡能力绝佳，世界柔道排名全五十的高手都放不倒他。
栽水沟子里？不可能。
他叫商得意：“走吧。”
又问：“你晚上想吃什么？”
康楚幻一个多小时之前才吃了饭，在商得意的车里换好衣服之后，晚上的任务主要是陪商得意吃饭。
果然，商得意嘴上说她饿得胃疼，去吃饭的时候点的却是麻辣小龙虾，还不忘配了四罐啤酒。
康楚幻习以为常，全程作陪，与此同时，倒也没忘记上wx，通知蔺春时一声。【我这边临时有些事，先走了。】

 第37章

【你怎么样？到了吗？】
【衣服合身吗？】
蔺春时没回。
康楚幻心里头有点惦记，看了一会儿对话框才放下手机。
刚放下，抬眼便撞见商得意盯着他，嘴边带着点意味不明的笑，脸上的神情亦意味深长。
可商得意看归看，实际上一个字也不多问，一开口，话题转移八百里。“你早上发消息问得什么？”
康楚幻这时也想起来，反问：“嗯，你怎么一直没回？”
商得意笑了下：“所以我问你问得什么。”
康楚幻把问题原样问了一遍，商得意原本想开两句玩笑，一时没开起来，喝了口啤酒，倒也答了。“不考虑。”
康楚幻：“完全不考虑？”
商得意：“完全不考虑。”
康楚幻是因为蔺春时才问得，这答案对他而言很难说究竟是好还是不好，他稍微蹙了下眉，再接一句：“原因呢？事业心？”
商得意答得也算坦诚：“一半一半吧，一半是赚钱，另一半是因为很难遇到喜欢的类型。”
康楚幻：“你喜欢什么类型？”
认识了商得意六年，他还真不太清楚这一点。
商得意稍作沉吟，目光落在康楚幻身上，不知想到什么，忽然笑了下。“我喜欢那种长得帅的同时还白白净净温温柔柔文文弱弱性格好摆弄的。”
说完补充，“有肌肉的不行。”
……这条件，怎么感觉除了白，蔺春时没一个符合？
康楚幻心情更复杂些许，而这档口，商得意的思绪已经飘得老远，一个眨眼间，忽然双肩颤抖地笑到自己肚子痛。
“哈哈哈。”商得意乐不可支，毫无边际地突兀道：“他不会是晕奶吧！？”
“……”
……
陪商得意吃完了晚餐，康楚幻依旧是不饿，不过走之前，他在店里打包了几斤小龙虾。
结账的时候商得意打算一起，康楚幻没同意，自己结了，带回去给赵飞星吃——他记得赵飞星前两天晚上还在念叨。
送商得意回宿舍，在女生宿舍楼下稍微惹了些小围观。
康楚幻配合商得意演全套，在楼门前多站了一会儿，约摸着快要到学生宿舍的门禁才各自分离。
回到宿舍，康楚幻之前在教室换下的衣服已经整整齐齐状态放在床上，赵飞星显然已经回了，不知是不是去洗漱。
就这么一小会儿，康楚幻摸了摸沉甸甸并开始变凉的夜宵打包盒，脑中忽然浮现了要不要抓紧时间给蔺春时送去一半的想法。
这个想法一经出现，很快被康楚幻反应过来叉掉。
康楚幻想到赵飞星今早的抱怨，自己都想：还真成了新人换旧人了。

即便是要和蔺春时做朋友，他总还是忍不住更偏心。
哎。略微收拾一遍房间，康楚幻又一次查看消息，此时已经夜间十一点，蔺春时还是没有回复他的私聊。
康楚幻点进社团群，群里消息攒了几百条，他往上拉从头开始看，多是学弟学妹在讨论他的铠甲造型，但之后有关蔺春时的消息一条也没有。
他觉得奇怪，问了句许姮。
许姮回了他：【蔺春时来是来了，但没换装，只把衣服拿走了。】
康楚幻不解：【他有急事？】
许姮：【没有，他腿瘸了。】
“……”
一语惊人，康楚幻瞬间满头问号。
蔺春时瘸了？瘸得不应该是蔺春时那位崴了脚的舍友吗？
康楚幻顿时紧张起来：【怎么回事？严重吗？】
许姮：【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不过应该还好？我看他单腿蹦来蹦去也挺快的。】
许姮：【其实还挺搞笑的哈哈哈哈，学长看视频吗？我拍了。】
换了赵飞星，康楚幻可能会有点想笑，但对象是蔺春时，他到底还是担心更多，不等许姮发视频，就重新翻回蔺春时的wx，打下一段文字询问情况。
眼见着发出去，又觉得等回复太慢，转而删除，犹豫要不要打个视频。
很多人都不喜欢视频，至少康楚幻就不喜欢……可打语音又无法亲眼看到蔺春时的情况，犹豫一二，康楚幻还是点下了视频通话。
提示音高调响起，不像文字消息那般石沉大海，不到三秒就显示了连接成功。
不久，一张茫然中带点惊讶，惊讶中带点俊秀的青年面孔出现在屏幕，两边对上眼，皆是怔楞。
稍许，康楚幻道：“你好。”
对面的人也反应过来，点头道：“你好。”接着试探一声，“康学长？”
“是我。”
还真是，原来蔺春时和康楚幻真的认识，江焉恍然大悟，声音顿时提高，向着门外喊：“蔺春时！差不多行了！别在外头抑郁了，有电话！”这一声喊完，外头还没动静，江焉又补一声，“是康学长！你快点！”
听男生喊人的口气和动静，听着应当和蔺春时关系不错，不过抑郁？蔺春时抑郁？刚想完，手机屏幕便晃动起来，映照出的人影也跟着出现改变。
一双紫色的眼睛在镜头前晃出流虹，蔺春时的声音响了起来：“康楚幻？”
年纪差了两岁，现在学年又差了三级，直呼大名，听着似乎很不礼貌。
但康楚幻神奇地一点都不觉得冒犯，应了一声，问：“你还好吗？腿怎么了？严重吗？”

 第38章

蔺春时并不惊讶康楚幻会知道，可眼神还是闪了闪，含糊道：“没什么事，只疼了一会儿，明天起床就好了。”
又说：“你之前给我发消息了？我才看到。”
蔺春时当过运动员，对身体的判断想来不会有错，康楚幻可算放下了心，不过还剩下些许疑惑：“怎么回事？路滑摔倒了？”
“……”蔺春时不想回忆自己一头扎进水沟的经历，胡说：“可能是被舍友传染了。”
康楚幻：“瘸还能传染？”
蔺春时：“怎么不能呢，你下次见我也记得戴口罩。”
康楚幻明知道他是在胡说八道，还是没忍住笑，这时，他手里的镜头跟着他轻微挪动，蔺春时眸光微闪，忽地问：“你在宿舍？”
康楚幻道：“是啊。”
蔺春时顿了下，突然间嘴角上挑，眼角也弯了下，他似乎并不想笑得太明显，但笑意实在藏不住，眼眸波光潋滟，桃花眼喜气盈盈。
“……”康楚幻奇怪，“笑什么？”
蔺春时不答，将镜头一转，从前置变成后置，照向脚上的拖鞋。
蔺春时的脚自然不是他想表达的重点，拖鞋上印着的粉红色兔子才是。
康楚幻平时在网上看到可爱的动物形象也不少，可都没这对粉兔子看着萌，即便康楚幻没有商得意那样敏锐的商业嗅觉，也知道这一定是个非常受欢迎的q版形象。
“好可爱。”康楚幻真心诚意问，“你在哪儿买的？”
蔺春时的声音带着笑意，把清爽和低沉两种感觉同时融在一起。“我就知道你会喜欢，我自己画的。”
康楚幻确实喜欢，小的时候，他曾有一阵很喜欢兔子，买创可贴都专门买带兔子的，直到后来身体变得太大才因为避免反差太大而克制住自己的喜好倾向。
蔺春时难道是记得当年的那张创可贴……可怎么可能，那种细节，连他自己都未必记得住。
康楚幻不想自作多情，只是即便是巧合也觉得开心，“我好像第一次看你画的东西。”
蔺春时道：“嗯，我也第一次给你看。”
康楚幻：“真的很可爱。”
蔺春时：“谢谢，再夸两句，以后还给看。”
两人聊着，宿舍忽然暗了下来，宿管熄灯了。
夜晚断电也算是j大知名的老传统，康楚幻心有不舍，还是和蔺春时告了别。“太晚了，那我们明天再聊？”
他很自然地说出明天两个字，觉得自己努力在给他和蔺春时的友情找巩固机会，但蔺春时实力非凡，总是比他更会找机会，挂断之前直接约：“明天一起打游戏？”
游戏，还有这茬，康楚幻被提醒，应了：“好。”
两人相视一笑，也不知道开心什么。
等挂了电话，康楚幻心情爽朗，见赵飞星还没回来，体贴地提前找出充电台灯。
他预想得不错，赵飞星一进门，果然十分惊喜，只是惊喜之余，还有着更多惊诧。“你怎么回来了？？”
赵飞星爱死了小龙虾，但怎么都不觉得自己值这个价，“楚哥不是和女朋友一起出去的吗？？”
康楚幻一开始没懂他这话的意思，等赵飞星吃起来才慢半拍反应过来这里头的内涵。

接着记忆往回倒带，一下子后知后觉想明白了蔺春时打视频的时候为什么会因为他在宿舍而突然开心起来……
就和赵飞星一样，蔺春时原本以为自己会和商得意两个人一起外宿。
心情徒然复杂。
除了微妙和苦涩，其他想法亦杂七杂八向外冒个不停：蔺春时怎么知道他和商得意一起走了？从许姮那里听到的？
要这么说……那个栽倒的人不会真是蔺春时吧？？
康楚幻预感自己今晚又要睡不好，难受地缓了一会儿，尽快洗漱上了床。躺下不久，他的手机忽然亮起来，来了几条新消息。
一条来自许姮，发来了蔺春时单腿‘蹦迪’的视频。
另外两条来自蔺春时，消息折叠从外头看不到。
康楚幻先把许姮的视频看了，全程尽可能让自己不要笑，然而在看到蔺春时这个美男子披着白布臭着脸兔子跳的时候到底还是没忍住一边笑一边默默保存。
在确认了蔺春时没事之后，这视频确实很好笑。
心情好了一些。
静默一会儿，康楚幻点开蔺春时的对话框，蔺春时给他发了一张手绘图片，还是粉红色的兔子，不过这次的兔子肩膀宽宽，体型大大，是个肌肉结实的双开门版。
是他。
“……”康楚幻在被窝里忍了一会儿，最终还是高兴起来。
他没回复什么，直接把这张图片换成头像，估计对方应该能刷新看到之后，打了几个字发送：【晚安，蔺春时。】
第20章 胸肌大
这一夜睡得还算好，不过第二天早上起床之后，康楚幻很快便陷入了空前的紧急与忙碌。洗漱、换衣、早餐、晨跑，接着便迎来今天的重头戏——从零开始速成学游戏。
一个谎总是需要更多的东西来圆，康楚幻之前放出了自己打游戏的话，只能扛起这份责任，跑完回到宿舍，马上便打开应用商店，下载蔺春时提过的xx荣耀。
赵飞星今天没去找许姮，队里也没训练，冷不丁在半梦半醒之间听到一声熟悉的“timi~”，猛地鲤鱼打挺从床上坐起来。

 第39章

“？”他伸头向下，努力寻找声音源头，发现终点竟然是康楚幻，满脸的问号瞬间倍增，人也从床上翻了下来。“？？？？？”
赵飞星不用说话，表情已经写满震惊和不解。
康楚幻于是也用脸回了一串充满展示他张不开嘴的省略号。
两个男人对视一刻，赵飞星的表情霎时变得满是调侃，意味深长。
诶呦，懂得都懂！
纯友情可是叫不动康楚幻来打游戏的，赵飞星早试过了。
昨天刚接受康楚幻的投喂，赵飞星不用康楚幻提起，自告奋勇：“来来来，我教你。”
赵飞星打这游戏打了五年，老玩家，巅峰2400，全能选手，基本每个赛季结算之后段位都是荣耀以上，康楚幻原本也打算等赵飞星醒了请他帮忙，两人达成一致，很快注册了账号进入新手引导。
为了方便康楚幻熟悉游戏，新手引导并没有跳过，但等进去里面，赵飞星能发挥的余地便多了，不用康楚幻自己探索，一个模块一个模块地指导说明。
“这边是出装，这边是铭文，这边能修改设置，对，英雄技能这里能看，按错了可以取消。”
“这边是商城，皮肤在这里，买不买都行。”
“对了，楚哥你想打什么位置？”
不打游戏不等于不上网，几个位置康楚幻还是知道的，康楚幻问：“哪个位置好上手？”
赵飞星：“法射都行，中路和射手里有几个机制贼简单，大多数新人都是从这里开始的。”
“……那要是不是新人呢？”
赵飞星没太懂这话的意思，不过还是答了，“不是新人，要不练练打野？打野或者对抗路？”
时间紧迫，能练好一个就不错了，康楚幻手上存款丰厚，不用受限制，进了商城，直接充值点券买了几个打野英雄，挨个尝试。
赵飞星陪着他了解技能，接触实战，约摸过了一个多小时，由衷地发出感叹：
“楚哥，你真的好厉害，我从来没有见过像你这种反应快手指灵活但打游戏却菜到抠脚的人。”
“……”
康楚幻其实还挺努力的，也正因为努力，一时间反而哑口无言。顿了顿，他忍不住问：“真有那么菜吗？”
赵飞星诚恳道：“也不能说特别菜吧，只能说老农敲门，菜到家了。”
“……”
不过赵飞星语言上很尖锐，行动上却很负责，又带康楚幻垂死挣扎一番，最终帮他找了两个完全不需要任何操作的朴实英雄。
康楚幻用这两个英雄实战，一打就是好几个小时，虽然有种开学赶作业的焦急感，但好歹还是找到了一点打游戏的趣味，不算特别难熬。
到了晚上，他被禁赛了一会儿，最终喜提一个八级钻石账号和两个熟练度绿豆的打野英雄。
赵飞星对成果颇为满意，伸了个懒腰，开始换衣服。“楚哥，你和你女朋友约了什么时候打游戏？”
康楚幻：“不是女朋友。”
赵飞星点头，笑呵呵。“嗯嗯，不是女朋友，所以什么时候打啊？”
“……”听着便没信，康楚幻无奈，只道：“还不清楚。”

赵飞星十分贴心：“没事，其实几点打都行，反正我今晚不回来，你们俩好好玩。”
赵飞星一副说走就走的架势，康楚幻也不知怎么回事，莫名其妙地生出了几分心慌感。
赵飞星瞧了出来，几个小时间藏起来的八卦和调侃之意顿时全冒了出来。“嘿嘿，楚哥，我这回是真信你超爱初恋了，怎么约个游戏都把你紧张成这样。”
赵飞星笑嘻嘻：“你是不是怕自己表现不好呀？”
“嗐，游戏嘛，就是用来玩的，压力不用这么大，输赢又不要紧。再说你俩都修成正果了，还担心什么？”
“难道她会因为你游戏打得菜，就觉得你在她心中的形象崩塌，对你立马下头并且以后再也不想和你一起打游戏吗？不会的。”
好一番安慰，成功把原本不焦虑的康楚幻给整焦虑了，以至于连解释真的不是商得意而是蔺春时都没来得及开口。
赵飞星走后，康楚幻心脏跳得不太规律，局促间，他刷了下游戏页面，注意到wx好友列表里多了一个亮起的头像。
康楚幻一整天都忙着‘补课’，完全没注意到蔺春时是什么上了线，甚至并没有想过去查看蔺春时的游戏账号，竟是直到这会儿才发现：蔺春时的游戏账号段位好像比他还低，也是个级别不高的游戏号。
……小号？
蔺春时平时不玩wx区？
不过既然两个人都在线，昨天也有约，便不用微信再确认了。
康楚幻直接进入组队页面，向蔺春时发起双排邀请，不到一秒，队伍里便多出了蔺春时的头像，两人同时开麦，询问出声：“能听到吗？”
蔺春时先答了：“能听到。”
是蔺春时的声音，麦克风里传出来，和平时又稍有不同。
康楚幻果真还是有些紧张，稍微停顿了一下，才找话，“晚上吃了吗？”
蔺春时：“吃了。”
康楚幻：“吃得什么？”
蔺春时：“……嗯？”
康楚幻：“吃得什么？”
蔺春时：“哦，吃得……”后面没声了。
“……”康楚幻隐隐发觉蔺春时似乎有些不在状态，不由有些担心：“是不是累了？今天课多吗？白天都做什么了？”

 第40章

蔺春时张了下嘴，又是没答出来。
连续卡住两次，太奇怪了。康楚幻一下子顾不上紧张，关切道：“是不是腿的问题？严重了？今天没有恢复？”
蔺春时这次答了：“不是，好多了。”
康楚幻略微心安，又想起问：“你舍友怎么样？”
“他比我差一点，不过再养两天应该也没事了。”
“是吗，那就好……”康楚幻，“我开了？”
点下开始匹配，两人之间气氛也自然了不少。
蔺春时应了康楚幻的问话，同时目光落在康楚幻新换上的粉色双开门兔子头像，微微出神。
他看着好像在溜号，实际上真的在溜号。
因为此时此刻正有僵硬酸麻的感觉从不同的指节上蔓延而来，每个皮下细胞都在传达着同一个信息：
手疼。
他手好疼。
能不疼吗？蔺春时都打了整整一天了，从早课结束后一直打到现在，知道地了解他是在打游戏，不知道地还以为他那么紧张兮兮严阵以待是在搞什么事关全人类生死存亡的重要研究呢。
江焉这会儿正好从外头回来，冷不丁看见蔺春时还横向端着手机，人都麻了。“……你怎么还打？午饭都没吃，学游戏也不用呕心沥血吧？”
他真不知道蔺春时抽了哪门子疯，明明此前根本就一点都不爱打游戏。
蔺春时眼疾手快，江焉一开口就迅速关了麦。
后者察觉到他的动作，倒也反应过来，声音立刻变小。“你在双排？”
蔺春时：“嗯。”
江焉：“和谁啊？”
蔺春时：“康楚幻。”
他说康楚幻三个字的语调其实和平时的样子不太相同，细听有种不太符合蔺春时风格的轻柔感。
但江焉并没注意，光是听到康楚幻这三个字便马上皱了眉。“你怎么这么叫人家？人家都大四了，又给你打视频又和你打游戏，一看就是好人，平时情商低点就算了，这种时候好歹对人家学长尊敬一点吧？”
提醒归提醒，江焉肯定不会打扰蔺春时打游戏，带上平板一瘸一拐去隔壁宿舍聊天。
蔺春时怔了下，又活动了一下手指，才重新开麦。
游戏已经进了选禁英雄界面，康楚幻问了蔺春时一句打什么没得到回应，也注意到了蔺春时关了麦，不过还没等他这边抠出一个问号，蔺春时的麦克风图标就重新闪了闪，回到了线上。
蔺春时：“你刚才说什么？”
康楚幻：“刚才有事？”
蔺春时：“和舍友说两句话。”
这样，康楚幻重复了一遍刚才的问题：“你打什么位置？”
蔺春时一天只练了一个位置，想玩英雄的前三位都是打野，没得选：“打野。”说完，他看了眼康楚幻同样的三打野设置，反问：“你想打吗？”

“……”康楚幻只练了打野英雄，自然想打，可打野要负责掌控游戏全局，时刻保持节奏，他也怕因为自己太菜而输了游戏。
正想着，蔺春时主动给他让了位置：“你打吧。”
康楚幻：“那你？”
“我同英雄走对抗路。”
……也不是不行，只是一想到这是两人的第一局游戏，康楚幻到底还是有些紧张。
经过一下午的实践，他也渐渐发现了，他确实有点菜。
忍不住点开自己的出装界面，康楚幻细心检查，担心用错，正刚看一眼，忽地听见蔺春时出了声：“我情商很低吗？”
什么，康楚幻诧异眨眼，他没问蔺春时为什么突然有此一问，只回答：“不会，我不觉得。”
对他而言，蔺春时不过是自由且随性，而那并不是坏事，风一样的人，只会让他憧憬羡慕。
蔺春时暂时没了声，康楚幻有心探究，却一时心力不足。随着游戏加载，他有些不受控制地被转移注意力，担心自己打得不好。
要不要提前给蔺春时打个预防针？
想法刚落地，蔺春时与他好似心有灵犀一般同时开了口，盖住了康楚幻的声音。
那紫眼睛的男人抢先一步承认道：“其实我游戏水平一般，今晚全得靠你了。”他的声音微顿，好像做了什么重要决定一般，开口叫了一声：“哥。”
康楚幻眉头皱起来，忽然之间，整个世界都在眼前晃动。他足足静了好几秒，才问：“你刚才叫我什么？我没听清。”
蔺春时面不改色，又叫：“哥。”叫完，他好像没事人一样问：“你打野打得怎么样？”
康楚幻深深吸了一口气，随即满头眩晕，五迷三道道：“嗯，你就看我带不带飞吧。”
第21章 胸肌大
如果有理智，这话肯定是不该说的。
可康楚幻这一瞬间脑子里晕头转向，心都好像飘了起来，整个人宛在云端——
蔺春时叫他哥诶……
那个他暗恋了多年、拽得要死的蔺春时！
藏在心底里的喜悦感好像冒了芽，直直破土而出，康楚幻的英雄在一声‘欢迎来到xx荣耀’的游戏提示音中落了地。
蔺春时的英雄就在他身边，人物刚可以自由移动便立刻凑到康楚幻的英雄身边转圈圈，两人一起出门，刚出高地塔，蔺春时的人物头上又冒出一个q版人物大头的表情包。
贴贴。

 第41章

开局表情可以在局外设置，进了游戏会自动显示，但康楚幻还是被萌到，控制心跳找了话：“这英雄的头发颜色和你一样。”
蔺春时的头发是深蓝色，现实里很少见，游戏里却很好撞，不过如果时间线拉长，峡谷里所有英雄的头发颜色其实都被蔺春时撞过。
两人的英雄在塔附近分别，一个去往野区，一个去往对抗路。
康楚幻边走边问：“你好像很喜欢染头发？”
蔺春时：“还行。”
康楚幻：“因为新鲜好看？”
蔺春时：“一方面，另一方面主要是喜欢那种感觉。”
康楚幻好奇：“什么感觉？”
“就那种……”蔺春时形容了一下，“全体目光向我看齐。”
“……”康楚幻脑子里冒出了后面那几个字，忍了忍，还是笑了，不过很快他人一进野区，立马就笑不出来了。
先头放下带飞的豪言壮语，对这局游戏的动向，康楚幻想当然不可避免地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然而本来他正常发挥都不一定能保证打个顺风局，万万没想到进展竟然会比他最担心的情况还要不顺：开局直接遇到三个大汉组团过来偷野。
三个，真想报警啊，康楚幻内心慌得一比，声音硬是没有泄露出任何慌乱，一边后撤，一边呼叫队友。
队友来得及时，康楚幻野区也不要了，唯一的目的就是别死，可也不知道是不是多年积攒的人品爆发，野区的一波二打三竟然赢了，他一顿迷之走位不仅躲过对方的所有技能，还保住了蓝爸爸，顺带留下对方两个人头。
“double kill——!!”
开局双杀，音效响彻峡谷。
几个队友立刻发来贺电：“牛啊牛啊。”
远在对抗路的蔺春时也在麦克风里出声：“哇~这么厉害吗。”
蔺春时：“哥。”
哥好听，哇也好听，康楚幻六年前做梦都不敢想的糖衣炮弹好像在这两三分钟吃全了。
“……”他迷迷怔怔，话也不说了，将闭麦认真操作进行到底，趁着对方死人刷野、支援、偷野，不停地滚雪球长经济。
不知道是不是迟来的新手保护期终于到账，这一局的队友也相当靠谱，两波小团战打得对方溃不成军血条见底，康楚幻借着前期的优势混在其中，最后人头全落在他身上，六分钟不到，他甚至在游戏里还没和蔺春时重逢几次，我方就已经冲进了敌方大门，开始爆破水晶。
？
……赢了？
虽然是钻石局，虽然康楚幻中间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但这局竟然真的赢了？
水晶爆破的瞬间，蔺春时由衷道：“好快。”
康楚幻完全没敢吭声，满心都是不敢相信自己竟然没有原地坠机的迷幻感，来到结算界面一看，他战绩12-1-7，竟然是本局mvp。
蔺春时的夸夸根本停不住：“六分钟一局，很快就能上王者，哥，你真稳。”
“……”

稳吗？
康楚幻并不觉得，他感觉自己快飘起来了。
他真的一下子理解了很多人喜欢在游戏里带人的原因，也充分get到了蔺春时当年那段喜欢装b的特殊时期。
超爽的，装b确实超爽的。
康楚幻嘴角压都压不住，明明本身是个谦逊的性格，依旧在被蔺春时‘仰视’的氛围中感到了相当大的快乐。
不过他到底还没有完全丧失理智，知道自己不能再打，应该最好立刻见好就收。
这一想法幸运地得到了游戏系统的回应，回到组队界面的瞬间，康楚幻收到来自系统的提示：他今天打得太多，暂时不能再继续打了。
好，太好了。今天好像是他的幸运日，康楚幻绝处逢生，赶紧见坡下驴，尽量惋惜道：“禁赛了。”
蔺春时一整天都在临阵磨枪，倒没注意康楚幻的游戏动向，闻言有些诧异：“你今天打了很多吗？”虽然他也快禁赛了。
“……”康楚幻猝不及防自爆，哽住，匆忙找新话题，“聊会天吧，衣服试了吗？”
蔺春时苦练游戏，就是为了和康楚幻多呆一会儿，见还有机会相处，也迅速将对话接下去。“试了，大小差不多，你看到群里的活动时间没有？”
康楚幻：“看到了，下周三，你那天有空吗？”
蔺春时：“有，没什么大问题，不过过两天试妆的时候我没空，多半去不成。”
衣服没提前看到，妆也提前看不到，康楚幻问：“那你怎么办？改日再重新约？”
“社团的妆娘也不是每天都有空。”蔺春时道：“我打算自己画。”
康楚幻难掩吃惊：“你还会化妆？”
蔺春时道：“cos的妆面特殊，有时候与其说是化妆，不如说更倾向于画画。”说着，他不动声色地提到：“我就是画画的，你的妆面我也能画。”
“……”这么丝滑的话头，康楚幻哪里听不出来，他有些开心期待，又不好开心地太明显，“那会不会太麻烦你啊？”
答应了！
蔺春时暗自握拳，同样声音平静地回道：“不麻烦，我乐意。”乐意这个词又听起来情商不太高的样子，蔺春时反应过来，改了口，“我很愿意。”
蔺春时和他说完话有打补丁的习惯，几日相处下来，康楚幻也发现了一点。联系到蔺春时之前那句突然的问话，康楚幻忍不住开口：“其实你可以自在一点。”

 第42章

蔺春时没说话。
康楚幻道：“如果你想叫我的名字，其实也可以直接叫。”
蔺春时这才出声：“第一，我很自在。”他只是太喜欢康楚幻，唯独不想惹康楚幻在他察觉不到的情况下生气。
“第二，你本来就比我大。”
“……”康楚幻合理怀疑蔺春时又玩梗，但该笑还是被逗笑。
正笑着，一条排位邀请突然蹦出来，让康楚幻下意识‘嗯？’了一声。
【玩家左阳邀请您参加5v5排位赛】
蔺春时：“怎么了？”
康楚幻这会儿正和蔺春时在一起，既在禁赛又不想打游戏，一边点下拒绝【不好意思，现在不方便】一边回应蔺春时：“有人邀请我。”
蔺春时：“谁啊？”
别人蔺春时可能不认识，但左阳昨天刚好和蔺春时见过，康楚幻索性说了名字：“左阳。”
“哦，他。”蔺春时莫名其妙地评价，“他可真努力。”
“？”康楚幻没听懂，却也没问，两人又聊两句，等双方都干对着没了话，才不得不结束，“那今天到此为止？”
“好。”蔺春时应了，不忘道：“哥，我一个人打游戏不行的，以后记得多带我。”
康楚幻刚才那局退出前看了蔺春时的评分，蔺春时走对抗路但评分第二，拿了个银牌战士，全程不声不响但非常能抗压，可以说团战能赢有绝大一部分都是蔺春时的功劳，怎么看都比他这边真正的实力厉害多了。
康楚幻渐渐从‘哥’这个字的迷魂汤里清醒，压力山一般增大，静了半天，道：“……如果有空的话。”
两人互相告别，康楚幻退了游戏，蔺春时跟着也退了。
但不到五分钟，那个紫眼的男人又杀了回来。
他选了个最吃操作的天秀英雄，直接开排位，在排位里切瓜砍菜，一边杀杀杀杀疯狂练习，一边郁闷地想：他嫌我菜。
要死，康楚幻嫌他菜！！
……
这夜一夜无梦。
康楚幻睡得还算不错，可第二天醒来后对着天花板想起昨天的事，老实如康学长很快便心虚起来。
对游戏进行理解他大概可以补上，但操作不行就是不行，再怎么练习好像也没用。
……这可怎么办才好。
康楚幻没别的办法，只能考虑勤能补拙，不过在此之前，他今天倒是还有别的日程，一项固定了好几年的每周活动：去学校的游泳队练习蝶泳。
游泳需要的设备不多，康楚幻随便收拾一下就能走。
只是赵飞星爱往人堆里扎，知道他要去游泳，一早就跟他发了消息要一起去。
康楚幻到宿舍门口等他，等待之际，又想起蔺春时，如今饭也吃过，游戏也打过，他和蔺春时怎么看都应该已经算得上朋友，而之前的几次都是蔺春时主动约他，他总觉得自己也同样主动找机会约一下蔺春时。
取出手机，稍作斟酌。

康楚幻发送道：【腿完全好了吗？一会儿要是有空，要不要一起去游泳？】
蔺春时那头不多时便来了回复，不过消息却令人看不太懂。
蔺春时：【？】
“……”康楚幻茫然，也回个问号。【？】
蔺春时：【游泳，是要脱衣服的那个游泳吗？】
康楚幻越发茫然：【还有不脱衣服的游泳吗？】
蔺春时又问：【是只穿泳裤的那个游泳吗？】
康楚幻真的没明白：【这不穿好像不行吧。】
蔺春时那头沉默了。
好半天，一声回应都没有。
康楚幻不解其意，疑惑问：【所以你来吗？】
蔺春时仍是没动静，不知过了多久，一条消息才慢腾腾传过来。【看情况吧，我怕自己扛不住。】
第22章 胸肌大
？
所以蔺春时的腿果然是没好全？
两个人又聊两句，蔺春时依然没说去还是不去，不过姑且要走了校内游泳馆的准确地址。
康楚幻稍感失落，结束这边对话不久，便等来了赵飞星汇合。
赵飞星这次从许姮那里借来了专业的相机，吵着一会儿要给康楚幻拍照。“楚哥可是大四了，再不拍以后就没机会拍了。”
康楚幻提醒，“我研究生还是在j大。”
赵飞星捂了下耳朵，充耳不闻：“嗯嗯，我真不是想造福我老婆，我是舍不得楚哥啊。”
“……”
到了j大的校内游泳馆，游泳队的几个熟脸到得已经差不多，队长江樊热身热了两遍，就等着康楚幻来。
一见着康楚幻，马上邀请：“吃了没？比一场？”
康楚幻和江樊认识了有好几年，是老朋友。
两个人都练习蝶泳，但江樊热爱专一，不像康楚幻还不肯放弃柔道，投入的时间精力更多，康楚幻和他比了几年，每每输多赢少。
康楚幻一时发笑：“我还没热身。”
江樊也笑：“那你热呗，我游一圈等你。”
老朋友日常，没什么特殊，康楚幻把手机留给赵飞星，去更衣室换衣服。
出来热身一周，感觉来了状态，可以活动活动，可就这时，赵飞星诶呦一声，忽地压低声音叫道：“楚哥，看那边。”
j大的体育馆和游泳馆前几年有过翻新，是整个大学内少有的新建筑，场馆很大，设备很新，游泳池长五十米，水质干净，地板明亮，两边还有专门的休息座椅。

 第43章

此时那边的座椅上不知何时多出了几位女生，最中间一位脖子上带着和江樊同款的情侣项链，正挥着手和江樊隔空对话。
赵飞星看热闹不嫌事大，给康楚幻激情四射地使眼色，“哎呀江队怎么偷偷给自己加buff。”
又说：“楚哥，这你不得赶紧把大一学妹也找过来？”
康楚幻倒是才知道江樊有了女朋友，但他对待比赛这种事心思单纯，并不接赵飞星的话茬，最后做了个拉伸，上了场。
他一站定，全游泳队的人都看了过来，江焉亦将视线落在康楚幻白皙紧实的胸膛上，顿了下才缓过劲来，问：“1000米？”
康楚幻：“行。”
1000米便是一来一去十个来回，不是游泳赛程里最长的，但也绝不短，十分消耗体力。水中和陆地的移动更是不同，需要调动全身的肌肉，若想比个胜负，双方都得憋着一股劲儿，一直拼到最后。
“预备——”
游泳队的队友喊出口令，继而吹下哨声。
康楚幻和江樊同时入水，水面上下水花起伏，两道人影同时飞鱼一般冲向彼岸。
“楚哥！加油——！”
赵飞星声音响亮，游泳队里也有几个人喊起康学长这几个大字。
但看台上的音量显然比他们更高，比赛刚开始就把他们给压了过去。“江樊！冲啊！！”
游泳池边的加油助威，对于正在稳定呼吸节奏奋力向前游动的康楚幻来说其实不存在什么效果或者影响，但或许还真被赵飞星那句加buff给说中了，他正常发挥，对手江樊却在今天表现地出奇好。
两个人平时几乎都是游到第九圈才会出现差距，这次才八圈后段，江樊就开始了加速，不断地拨开水浪向前。
“啊啊啊啊啊啊江樊！江樊！”
随着声音越来越大，江樊离他的距离也开始逐渐增加，到了康楚幻进入冲刺阶段时，江樊已经领先了差不多三四米。
赢不过。
康楚幻心里有数，他手臂的肌肉出现了难以负担的酸痛，双腿压水出水也逐渐濒临承受的极限，今天估计会输。
他想赢，但输了倒也不会太在意，因此知道赢不了，索性便放慢节奏，不再和江樊硬拼。
偏就在第十圈最后的几十米里，一道声音忽然穿过周遭的各种焦急喝彩，闯入康楚幻的耳中。
有人叫了声：“哥。”
康楚幻冷不丁头脑中空白了一下，还不等大脑反应，身体便开始强力的加速。
那短暂的最后几秒之中，他完全没看见江樊的身影和赛道，只是尽全力的向前冲。
不知现实中到底是多久，指尖碰到了池墙。
游泳队的人发出比赛结束的信号，康楚幻猛地仰头出水，一面呼吸，一面摘下泳帽，虽然他尽力缩短距离，但还是和江樊前后脚，略输一截。
康楚幻的呼吸急促，发丝潮湿贴在脸上，听见赵飞星激动的叫喊声。“我靠我靠！！就差一点！！楚哥你真的太强了！你怎么这么牛啊！”
如果真的牛，估计也不会输了。
康楚幻摇摇头，诧异于自己竟然不受控制地突然加速，同时眼睛向外看，在不远处捕捉到了某个身高体长的蓝发身影。
真是他。

康楚幻喘息着，在水中笑了，有些喜出望外。“还以为你不来了。”
蔺春时站在几步外的距离，到这时才走过来，他在水池边蹲下，声音有些闷闷地：“……还是要来的。”
“？”康楚幻：“怎么了？”
又问：“你刚才叫我了？”
蔺春时点头，同时回答：“没怎么。”
没怎么为什么那对紫眼睛看天看地就是不看他。
蔺春时还是蔺春时，今天穿得也是相当时尚，右手上戴了足足四个银质戒指，耳朵上带着一枚鲜红的宝石耳钉，装扮和他本人的外貌一样打眼，自信又张扬。
正因为如此，这人但凡眼神出现躲闪，就来得比一般人更加显眼。
康楚幻感觉有些奇怪，可也不知是刚才比赛肾上腺素飙升，还是看到原本以为不来的蔺春时而太过高兴，比起追问，更想开些玩笑。
他比出一根手指，戳在蔺春时眼前，道：“看这儿。”
然后开始移动。
蔺春时倒也真听话，让他看左就看左，让他看右就看右，康楚幻前后绕了一圈，最后将手指贴在蔺春时额心处。
蔺春时相当配合，两只紫色眼珠同时往中间对，展示了一下斗鸡眼。
“哈哈。”康楚幻忍不住笑出声，赶紧把手指收回，诧异：“你怎么还真看。”
“你让我看我当然要看。”
蔺春时没觉得这不符合自己的美男形象，看康楚幻笑，只觉得心脏跳得更重更沉更猛烈，一颗心好像要从喉咙里蹿出来似的。
他的目光又忍不住晃动，瞳孔摇了半天，这才勉强定格在康楚幻的脸上。
不这样不行……因为脸部以下冲击性太大，真不是他这个血气方刚的十九岁该看的东西。
蔺春时在稳定情绪，康楚幻则在稳定气息。
待得自己不再喘，方想起问蔺春时：“腿怎么样？真好了吗？”
蔺春时：“好了，我给你走两步？”
“……”那倒也不用，康楚幻失笑，转而用下巴示意，问蔺春时：“下水吗？”

 第44章

蔺春时摇头，道：“我不会游泳。”
这倒是出乎意料，在康楚幻心里蔺春时就没有不会的东西，不由一时惊异：“真的假的？”
蔺春时：“假的。”
“……”康楚幻，“那你游还是不游？”
蔺春时：“不游，我不会游泳。”
康楚幻：“……”
这次不等康楚幻再问，蔺春时主动说了句真话：“哥，我现在很虚，下去就上不来了。”
“……”从来都是男生最怕别人说他虚，蔺春时倒好，自己说自己虚。
康楚幻欲言又止，目光将蔺春时从头瞧到尾，怎么看都觉得蔺春时像一只艳丽的花豹，不仅不虚，还随时能扑出去随机抓住一颗赵飞星摔他个百八十回。
……不过说到赵飞星，康楚幻终于想起身边还有一位好舍友等着给他送浴巾。
然而他的心虚倒是有些多余——赵飞星见到蔺春时过来后直接直了眼睛，看完头发看脸，看完脸看眼睛，到这会儿都没回过神来。
康楚幻不得不叫了他一声：“这是蔺春时，我以为你之前已经见过了。”
试衣服那天晚上赵飞星走的时候蔺春时还没来，因此只从许姮那里闻其名，没见过真人，到了这会儿，赵飞星左边看看蔺春时，右边看看康楚幻，实在忍不住发出惊叹。
他由衷道：“妈耶，有的时候我真的会恨自己不是男同。”
好一个不是男同，康楚幻这个真男同下意识瞥了一眼蔺春时，与此同时，蔺春时也刚好看过来。
两人一对视，心间都是一动。
“……”康楚幻赶忙介绍：“这是赵飞星，我的舍友，也是许姮的男朋友。”
第23章 胸肌大
蔺春时几乎没什么停顿，很自然地应了声：“赵学长。”
他叫得轻松随意，也本来就该顺理成章叫一声学长，但康楚幻却不知怎么眉心微微一跳。
赵飞星一无所觉，哪知道这两人私底下扭扭捏捏的小心思，只觉得这一声学长十分受用，对眼前新认识的美男更加热情非常：“听你口音，不像是j市本地人？”
蔺春时：“户口是s市的，小学跟着家里到j市住过一段时间，后来出国几年，回来还是选了j市。”
赵飞星：“我听我老婆说你家里是做生意的？开学报道那天来了七八个人帮你提行李？”
蔺春时：“一点小生意。”
又说:“没有七八个，就五个。”
五个和七八个没差多少，赵飞星一面羡慕一面惊讶：“你有这条件住宿舍干嘛？j大中央校区可是出了名的条件最差，啊不是，最艰苦的。”
蔺春时没回答这个问题，只朝着康楚幻看过来，那目光不同于之前的看，更像是一种凝视，有种说不出道不明的奇怪，以至于康楚幻之前还因为蔺春时不看他而开起玩笑，现在反倒被他看得莫名不自在起来。
正被看得心头慌乱，赵飞星如梦初醒，想起了手上的浴巾，转头叫道：“楚哥，还泡着啊？不上来缓缓？”
康楚幻被提醒，当即顺着话头双手撑住游泳池边跃了上来，他的手臂坚实有力，皮肤上挂着一层水珠，一挺身整个胸膛脱水而出，紧实的腹肌和人鱼线紧随其后。
这一下，刚才还在看他的视线顿时消失了，赵飞星手里的浴巾落在了康楚幻肩膀上，康楚幻双臂拉住披好，听见赵飞星继续和蔺春时搭话。

一来一往，依然是日常闲聊.
不过因为赵飞星太过自来熟，有些问题其实不太合时宜。
但出乎意料，蔺春时竟然全都回答了，全程不仅没有表现出丝毫不爽，反而十分耐心，从头到脚透露出一种不太像他的乖巧。
别说了解他一些的康楚幻，就连赵飞星都被他迷惑到，惊讶之余，浑然不觉自己出卖了亲亲女友，感叹：“……之前还听说你好像性子挺独的，见了才发现完全不是那么回事，你这不挺好相处的吗？”
何止是好相处，蔺春时简直称得上温柔。
康楚幻心里方才浮现出的涟漪逐渐扩大翻成波浪，想：蔺春时好像对他都没有这么好声好气。
这想法刚出现，蔺春时那边便轻轻开了口，随意道：“那是因为我想和学长搞好关系。”
赵飞星惊了，“和我？”
“是啊。”蔺春时丝毫不觉得自己说的话有什么问题，理所当然，“学长不是和我哥是舍友么？”
“……”
康楚幻和赵飞星同时沉默了。
大概是从没见过这样的直球，赵飞星愣了足足两秒，才卧槽一声，搂住蔺春时的肩膀。“妈耶——这什么美男的小把戏，嘴这么甜不要命了！”
又哈哈直笑，同蔺春时真心实意道：“要真想搞好关系，倒也不用这么客气，正常来就行，你学长我海纳百川。”
蔺春时真不是客气，他的眼睛避着康楚幻的两条大长腿走，停了下，说了句真心话：“我好像有一种特殊体质，一自由发挥，不到三句话就能把人搞生气。”
康楚幻第一次听说这事：“……”
赵飞星比他速度快些，张嘴就来：“我不信，你来两句。”
蔺春时没说话。
赵飞星倒也知道这不是说来就来，刚才问了蔺春时那么多，他还没礼尚往来，索性掀过这茬自我介绍：“是不是没和你说过，我是体育学院的，专门踢足球的。”

 第45章

蔺春时应和一声，面容浮现疑惑。
康楚幻问他：“怎么了？”
蔺春时平静又迷茫地问：“真的假的，踢足球的还敢大声说话？”
康楚幻：“……”
赵飞星：“……”
周遭一时陷入死寂，直到赢了比赛的江樊带着他的情侣项链喜气洋洋地过来闲聊。
“楚幻，一会儿队友游200米，还来吗？”
如果是康楚幻一个人在这儿，他多半还是要继续参与，但蔺春时在这儿，康楚幻不得不承认，自己的心思确实有些飘忽。
康楚幻摇头，道：“不来了，我冲个水就走。”
江樊有些惋惜：“行吧，那下周继续？”
康楚幻答应：“好，下周提前约。”
康楚幻答应得快，赵飞星却不依，他和江樊也熟，今天必须调侃两句，“那下周可不兴带秘密武器啊江队，要我说你今天简直胜之不武。”说着往座椅那边的女生群里一指。
江樊当场乐开，明明是他自己游的泳，但一点不否认女友的功劳。
可他不脸红，康楚幻倒是觉得自己脸皮有点发烫：如果不是蔺春时叫他一声，他后面也追不了那么疯。
两人聊完散了场，等他走了，康楚幻才想起自己少做一件事，没有给江樊也介绍一下蔺春时。
他回头，有些无奈：“你怎么没一点动静。”
蔺春时一直躲在康楚幻屁股后头，到这时才开口：“我在别人面前一直这样。”
那也就是只在楚哥面前才不这样喽。
怎么回事啊，这男的上辈子该不是个甜甜圈吧！？
赵飞星受不了了，赶紧催着康楚幻去换衣服，等人没了影子，才抬起相机，整理他刚才拍得照片和录的视频。
蔺春时和他一起等，背后跟着看两眼屏幕，眉头瞬间微皱。“拍这个做什么？”
赵飞星没发现蔺春时的语气不寻常，回答：“替我老婆拍得，用来当人物素材，楚哥这身材太好了，不好好利用可惜了。”
说着，他想起什么，转头问：“对了，你不是也美术学院的吗？你要不要？我整理好了给你也发一份？”
接着不忘补充，“放心，楚哥知道这事，他平时做模特的，哪在意这个。”
话音落地的一瞬，不知道是不是赵飞星的错觉，蔺春时的表情好像忽然间多云转晴，一下子便好看了。
那种感觉有点像网络上流传的短视频——原本还怨种脸的小狗一看见投喂立马乖巧眨起了星星闪闪的狗狗眼。
只不过没有那么明显。
蔺春时道：“这不好吧。”
又说：“我能要吗？”
为什么不能，赵飞星没理解问题的关键所在，“你不需要素材？”

蔺春时不是不需要素材，主要是他无法用看素材的方式来看待康楚幻，纠结了刹那，从生下来就只会直来直往的蔺春时少见地暗示道：“我觉得我自己不应该要，但如果你非要给，那我好像不要也得要。”
“？”赵飞星：“你真的可以不要。”
蔺春时：“一定要这样吗学长，那我要了。”
赵飞星：“……”
等康楚幻从更衣室出来，只剩下蔺春时一个人，往日能凑热闹就凑热闹的赵飞星不知为何突然不见了影踪。
康楚幻有些惊讶，疑惑地询问蔺春时，只得到这紫眼美男一句回应：“可能是想留我们俩个自己玩吧，毕竟赵学长人太好了。”
“……”
赵飞星是挺好，但似乎也没有这么“好”到这种地步。
康楚幻总觉得自己不在的这两分钟里蔺春时和赵飞星好像又发生了什么，但看蔺春时表情带着淡淡的愉悦，料想应该没有什么冲突。
“你那头有什么事吗？想去哪儿？”康楚幻看了眼时间，道：“这会儿刚十点。”
蔺春时应道：“我没什么事。”
不过时间确实还有空，于是主动提议，“哥，要不要一起看电影？”
不管什么建议，一般来说只要有‘哥’这个前缀，康楚幻九成九都会答应，他笑了下，打开手机购票软件，查看近期的热门电影和附近的影院场次。“你有什么想看的吗？”
蔺春时：“没有特别想看的，现在都有什么？”
康楚幻：“一部警匪，一部爱情，一部动漫。”
蔺春时：“那看爱情吧。”
康楚幻倒是没想到：“我还以为你会选警匪片。”
蔺春时答得随意：“哦，缺什么补什么。”
“……”平地惊雷，一下子炸到了康楚幻，康楚幻今天情绪高昂，几乎都要忘了这茬。
他嘴巴稍微张了张，想起那关于商得意单身的解释已经被他拖了两天。
这并不是他忘了，而是一旦要解释，就得给出自己为什么会顺势说谎的理由，两样加在一起，总得面对面说才像话。
康楚幻有些难以开启话头，正这时，一辆高大威猛的银白色豪车流星般从远方车道上杀出来，顷刻间到了眼前。
车窗摇下，驾驶位上的红裙子猫眼美女对着康楚幻勾了下手指，招呼道：“好帅啊，要不要和姐姐兜风？”
“……”
什么叫说曹操曹操就到，他甚至还没说，光想想商得意就来了，而且不得不说商得意来得极其巧，康楚幻当场愣住，等错愕一秒反应过来，才出声：“小商？？”

 第46章

小商这个称呼是从康楚幻的母亲楚旋那里来得，康楚幻私下里都这么叫。
他下意识喊出来，并没觉得有什么不妥，不料刚说出口，身后便传来蔺春时怪声怪气的模仿：“小~商~”
“……”康楚幻听见了，但因为商得意的出现而顾不上回头，上前两步。“你要出门？”
商得意回了：“逛街，有东西要买，走啊一起，你不在没人替我拎包。”
康楚幻确实会时常陪商得意逛街，这种惯例已经持续了好几年，可他刚刚答应了蔺春时一起看电影，而且蔺春时又对商得意……
可远不等他试图捋清骤然相聚的尴尬状况，身后的蔺春时先一步出了声，他的声音分辩不出情绪，只道：“没关系，你去吧。”
真的没关系吗，康楚幻回头，瞧见蔺春时双手插兜，神情淡淡的。明明从那张脸上确实看不出丝毫异样，可那双紫色眼睛怎么看都有东西沉淀了下来。
哎，轻声叹息一声，康楚幻转头对商得意道：“我带个人。”
商得意早看见了蔺春时，只是目光刚和蔺春时对上就感觉对方像是个不合群的刺头，因此兴致缺缺。“随你。”
康楚幻继而问蔺春时：“要不要一起？”
他已经想好了，并不害怕这样会给蔺春时和商得意提供机会，他当时才是一念之差，这本来就应该由他们自己选择，也因此还不等回应，便又加上一段催促：“一起吧？你之前不是说过要自己化妆？正好看看化妆品，小商对这些东西特别了解，说不定还能帮你选选。”
“……”蔺春时没有想到自己会被邀请，他看看康楚幻，又看看康楚幻身后的商得意，神情有些微妙，“你要带着我？你俩带着我？”
他把‘你俩’的重音咬得很重，问：“你确定？”
第24章 胸肌大
当然确定，在商得意来之前，康楚幻已经答应了和蔺春时看电影，如果不是存了介绍蔺春时和商得意两人认识的心思，他其实并不会仅仅因为蔺春时一句‘没事吧你去吧’ 就临时改约。
康楚幻嘴角抬了下，示意蔺春时上前，继而左右双方互相介绍了一下身份。
“这是美术学院大一的蔺春时。”
“这个是财经学院大一的商得意。”
除了身份，并没有其他特殊的前缀，蔺春时双手插兜的姿势没变，应了声：“你好。”
还算礼貌，相比之下，商得意的话比蔺春时长了一些。两人的距离拉近之后，商得意忽地眉间闪现出些许疑惑，掌心拖住下巴，说了句：“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
康楚幻讶异，搭了话：“上次在停车场？”
“不是。”商得意道：“更久之前。”
一边说，商得意一边尝试着想了一下，然而在脑海中搜寻一圈，并没有什么结果。“算了，无所谓，上车吧。”
车主发了话，确实也没什么别的好耽搁的。
康楚幻替蔺春时拉开车门，目送着蔺春时上了车，接着想到什么，侧目对商得意道：“要不我来开吧？”
他想得是他来开车，那么商得意即便不会去后座和蔺春时同坐，应该也会多点精力来聊天，结果这话刚落地，后座上便又响起蔺春时之前那令人深刻的语调。
蔺春时：“要不~我来开~吧~”
音量不高，但相当的阴阳怪气。
康楚幻从来只听过鹦鹉学舌，却不知道鹦鹉原来还有姓蔺的，一时失语，啼笑皆非。
“……”顿了下，康楚幻才回头去看蔺春时。

后者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的行为有些脱线，脊背坐直些许，主动道：“我控制一下。”
康楚幻：“……”
两人说的话其实有几分怪异，但商得意并没在听，她嘴上说着算了，实际上是个非常执着的人，丢了东西一定要找，浮现的问题也一定要想透解决。
就这一会儿的功夫，尘封许久的回忆竟还真叫她挖了出来，商得意突然道：“你以前是不是拍过矿泉水广告？”
蔺春时当初拿下奥x铜牌之后，曾经跟着体育团体接过两个代言，因为他的外貌特征非常初中，广告上给了他不少c位。
被商得意这么一提，康楚幻跟着一个激灵，想了起来，同时也意识到不看奥运的商得意究竟到底是在哪里见过蔺春时。
——答案是康楚幻的抽屉，他少年时曾偷偷买齐过蔺春时参与过的所有代言。
……天啊，康楚幻当即插嘴，试图打断商得意的话茬：“你换美甲了？”
商得意不跟他思路走，目光一落在康楚幻脸上，满满都是看破一切意味深长的调侃，唇上顿时带了笑：“堵我嘴是吧。”
康楚幻：“……”
商得意：“你坐后面去，今天我开车。”
“……”
上了后座，康楚幻心脏砰砰乱跳，费了些工夫才缓过来。
而等缓过来之后，便又不得不面对起此刻面前刻不容缓的问题——
车子开了起来，但车里太安静了。
蔺春时虽然没玩手机，但人往车里一戳，一个字都不曾有，商得意那边亦不开口，三人的气氛称不上尴尬，可也多少令人坐立难安。
康楚幻正是搭在两人中间的那根梁，如何能放任车内结冰，他取出手机，打了几个字，然后拍拍蔺春时的手臂。

 第47章

蔺春时正发呆，被拍了才回神，移动视线，看见屏幕上写着一行字。
康楚幻：【你不说些什么吗？】
话很寻常，但方式是在两个人面对面的情况下通过文字来传达，蔺春时的思绪霎时飞远了。
他忽地想起了小时候第一次见到康楚幻的那一天。
严格来说，蔺春时对康楚幻其实是一见钟情，在他拉住康楚幻的手心在人家手里写字的时候，他就已经早早喜欢上了人家。
那年蔺春时的年龄不大，才十三岁。
小学六年级，这个年纪谈喜欢似乎有点太早，但事实上，就在遇到康楚幻的前几天，他还因为同班同学里有人给女同学送情书的事情而找到他爸那里。
他同他爸道：“梯形面积都搞不明白，还能明白什么是爱情，那情书上还有错别字，我真不懂他们有什么意思。”
他那除了美貌就只剩下沉默寡言的父亲试图和他解释，但憋了半天，只说了一句。“等你遇上那个人你就懂了。”
之后蔺春时在柔道馆里按照身高排队，冷不丁一转头看见小小帅气的康楚幻，果然便懂了。
他没告诉他爸，也没告诉发小沈眷，只藏在自己心里，一直藏到现在。
意识回归，蔺春时看着眼前的文字和貌似很期待他开口的康楚幻，想了想，道：“要不我唱首歌吧？”
“……”康楚幻原本只是想让蔺春时开口破破冰，闻言不由一顿。
他想起火锅店的前车之鉴，浮现出些许不好的预感，但在蔺春时颜色浓郁的紫瞳面前，到底还是问了。“你想唱什么？”
蔺春时：“《电灯胆》吧。”
“……”
这首歌最终没有被蔺春时唱，但歌名被商得意听了去，很快被化为车载音乐，响彻整个车厢。
歌手女士的音调凄迷柔婉，吟唱着情场失意的心酸和伤感，声音萦绕在三人中间，单曲循环，久久不散。
“假使不能公开妒忌，学习大方接受，
同行时要殿后，谁冷落旧朋友。”
……
“呆望你们热吻，应该伤感还是快感。
能回避嘛，我怕了当那电灯胆。
黏着你们，来来回委曲中受难。”（注）
“……”电灯胆，电灯泡。
康楚幻还能说什么，只能说实在是一首好歌。
应景、真应景。
康学长在这音乐声中完全沉默了。
不知过了多久，车子总算到达商场的停车场。
停下车门打开的一瞬间，康楚幻呼吸到车外的新鲜空气，感觉自己不像是去购物，反而像是重获新生。

和他不同，蔺春时和商得意即便不说话也不觉得不自在，停好车以后，三人结伴同行。
乘电梯到了商场一楼，入目便是不同的化妆品护肤品专柜，远处有几家连锁首饰店，近处是一个面包坊。
蔺春时需要的东西近在眼前，康楚幻主动提议：“先给你买吧？”
蔺春时应了：“行。”
三人一起来到柜台前，满眼都是当前最新款的口红商品，康楚幻主动带人过来，实则对这些一窍不通，只能问商得意：“小商，你帮着看看。”
商得意便问蔺春时：“你都需要什么？”
蔺春时不化妆，对这些东西了解应该不多，不想开了口，却是内行。“一整套都要，妆前隔离，遮瑕，粉底液，定妆，腮红眼影……对了，粉底和口红色号市面上这些都不行，我买几个自己调。”
商得意乐了：“你还能自己调？你调一个我看看。”
两个懂行的人凑在一处挑选商品，康楚幻有些插不上话，他退后一步，看着蔺春时和商得意，只看一眼便不由出神：
这两人并肩在一处，不仅外貌上相配得益，就连身高也配得正好，男的比女的多十公分出头，很符合恋爱匹配中常说的完美体型差。
体型差啊。心头微微失落，康楚幻刻意移开视线，结果冷不丁看到隔壁内衣店，不由得微微愣住。
只见那家店面门口左右分别挂着一男一女两位模特的巨幅广告，女性那位康楚幻不认识，但是另外那位只穿着黑色平角内裤的男性他却非常熟悉。
……就是他自己。
说来康楚幻今天游泳的时候还以几乎同样的方式在泳池边展露过躯体，但此刻不知道为什么，他忽然感觉有点上头。
怎么会这么巧和幸好没拍脸两个想法同时出现在脑海中，康楚幻一时不太想让这幅广告被蔺春时看到。
他真的好大啊。
然而现实似乎偏偏要和他作对，他越不想被看到，蔺春时看到的越快。
康楚幻一回头，蔺春时和商得意莫名已经闪现到他身后，三个人一起看着内衣店前的大照片。
商得意评价：“行。”
蔺春时则道：“嗯。”
商得意最近一直忙着大学入学和军训，qsq公司的商单并不是每一个都亲自接手，康楚幻其实并不清楚商得意有没有认出他，然而他也顾不上去辨别，光顾着看蔺春时的神色。
蔺春时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片刻后移开视线，向前走去。
康楚幻松了一口气，觉得蔺春时多半是没发现，但转瞬又诧异起来，“你怎么进去了，要买内衣吗？”
他之前完全没听蔺春时说。

 第48章

蔺春时没答话，也答不出话，只暗自闭了下眼，尽可能平息心绪。
防不胜防也就算了，这种广告打出去，谁能不花钱？
j市竟然有这么贼的商家！
……
商得意不知是避嫌还是没兴趣，并没跟着进，但其实店内男女内衣都卖，除了睡衣睡袍，还卖些别的衣帽装饰品。
康楚幻也怕触及隐私，有意拉开和蔺春时的距离，不想没过两秒就被蔺春时叫了一声。
“哥。”蔺春时站在镜子前，头上戴了顶崭新的棒球帽，问康楚幻，“好看吗？”
康楚幻闻声望去，怔楞：“……”
蔺春时调整了一下头上帽子的位置，疑惑：“怎么了，不好看？”
“……”倒不是好看不好看的问题，康楚幻轻轻吞咽一下，比蔺春时更疑惑些许：“这会不会……有点绿？”
第25章 胸肌大
蔺春时：“绿吗？”
康楚幻：“……”
不绿吗？
因为蔺春时问得太过自然，他险些开始怀疑自己对颜色的辨认能力，可也只是一瞬，蔺春时将帽子取下来认真注视一遭，不知想到什么，话头忽地一转：“也对。”
蔺春时：“是我不配了。”
康楚幻：“……”
两个人最终在帽子架前空手而归，蔺春时随手选了两条男士内裤，到前台包装付款。
康楚幻故意没关注蔺春时的购物尺码，等后者付完款快出门，才抓住时机道：“等今天结束，我有话和你说。”
蔺春时想来当然不知道他要说什么，不过定定看康楚幻一眼，还是应了。
两人出了门，前后不到五分钟，时间虽然短，但商得意依然见缝扎针玩了两局消消乐，这会儿见两人只拿了个包装袋，头顶空空，问了句：“没买帽子？”
原来她刚才看见了，这想法刚冒出来，康楚幻便又听见商得意道：“可惜了，还挺好看的。”
“……”？莫非真的只有他的思想太老旧，被不太好的文化荼毒了？康楚幻内心震荡，没敢接话，转而问面前两人，“化妆品刚才全都买好了？”
商得意道：“差不多。”
“这么快？”
商得意收起手机，随意发笑：“这还快，我很专业的。”
三人在一层的购物清单结束，自然没必要在多留，商得意要看的女装在上楼，一行人转移阵地去往电梯。
不过走着走着，康楚幻忽然发现他们的位置发生了变化。
一开始下车和购物，康楚幻有意和蔺春时一左一右，将商得意夹在中间，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商得意忽然跑到他的左边，反而和蔺春时把他夹在了中间。
康楚幻感觉有些怪，上电梯的时候调整了位置，又往边上靠。

可还没过多久，蔺春时便不动声色地放慢脚步，等再追上来时，直接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紧紧黏在康楚幻身边，把他重新夹回中间。
“……”这是在干嘛？
商得意和蔺春时不熟所以调整位置就算了，但蔺春时明明就对商得意有兴趣，为什么要过来贴着他？
康楚幻内心不解，视线看向蔺春时：“？”
蔺春时也看着他，眼睛里同样回复：“？”
搞不懂。
而比搞不懂更叫人难以放松的是只要三人一行动起来，蔺春时和商得意两边都会闭嘴，谁也不说话。
这种情形一直持续到进入女装区开始看衣服，商得意才开始象征性地询问两个人的意见：“这件好看吗？”
康楚幻的衣品不错，学生论坛里甚至还有人整理他的日常穿搭，用来学习效仿但实际上康楚幻很少买衣服，平时穿得东西多半都是甲方的赠品或者商得意和母亲楚旋帮他淘的，根本给不出什么像样的回答。
接下来两个小时，纯粹靠着对蔺春时和商得意偶尔一问一答勉强熬过来，时间差不多快到一点，东西总算买得差不多，三个人都有些饿了，趁着商得意在商场的休息椅上停下来休息，蔺春时主动提出去隔壁的店铺买冰淇淋。
这档口，康楚幻也得了空闲和商得意聊两句，开口之前，康楚幻下意识清了下嗓子，这才问：“小商，你觉得蔺春时怎么样？”
商得意正消冰块，闻言抬头，问：“你问我？”
商得意是女主人公，康楚幻不问商得意还能问谁，点头。
商得意于是细细的眉尾向上挑了挑，红唇似笑非笑，得有好几秒，答了：“还行吧。”
康楚幻：“就只是还行？”
商得意笑容深了一些，语调七拐八拐：“你就这么想听我夸他？”
“……”康楚幻的心情哪里是一两句便能说清，他当做没听到这句，又问：“有机会要不要再一起出去玩？”
商得意：“咱们三个？”
康楚幻：“对。”
“别了。”商得意不想参与，“你俩出去随你们，别带我。”
“为什么？你对他印象不好？”话题似乎回到了原点，康楚幻忍不住为蔺春时说话，“……我刚才看你们俩聊得还可以。”
商得意： “沉默一小时聊天一分钟就算聊得可以？”
“……”无法反驳，康楚幻无奈调整方向，“可你不觉得他很白吗？他小时候就这么白，是天生的，而且不止脸白，身上也白。”

 第49章

康楚幻怎么知道别人身上也白，商得意原本想调侃，但思绪飞转，忽然在康楚幻的话头里听出了某些言外之意。
“……”商得意认真下来，神色间带着复杂和诧异：“康楚幻，你现在在干嘛？”
康楚幻难以回答，而商得意似乎也不需要他的答案。
这位猫眼美女的表情在短短的瞬间里几经变动，最后好像快要笑哭一般肩膀颤抖地站起来。
“我的天啊。”商得意抹了下眼睛，道：“你在这儿等着，我去买点东西。”
“……”
商得意走了，不多时换了蔺春时回来。
他手上拎着两个装冰淇淋球的包装盒，虽然看见少了个人，但并没有开口询问。
还是康楚幻面露不解，先开口：“怎么只买了两个？”
蔺春时道：“我不吃，给你们俩的。”
刚才蔺春时一看冰淇淋店便直奔而去，康楚幻还以为是他想吃，不由有些惊讶。
蔺春时对此却是毫不在意，只道：“你不是热吗？商场空调这么凉，我刚才还看见你扇了两次风。”
“……”他说的理所当然，康楚幻反而心尖微动，而等他打开盖子发现纸碗里面满满当当盛着七八个小球，更是微顿。“怎么这么多？”
蔺春时：“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全买了。”
接触过蔺春时的人似乎都觉得他不好相处，但康楚幻却越接触越觉得蔺春时处处都好。他拿了勺子，在粉红色草莓口味的小球上挖下一口，先给蔺春时。
蔺春时先前都反应平平，这会儿却显露出些许迟疑：“？你喂我？”
康楚幻：“怎么了？”
蔺春时：“这我能吃吗？”
康楚幻：“不能吗？你过敏？”
两人谈话间，说要买东西的商得意终于去而复返，她脸上挂着笑，故作神秘地拿了个袋子在康楚幻面前晃动一圈，然后伸手一抽——
从袋子里取出了两顶一模一样的绿帽子。
商得意笑意盎然，道：“送你倆的。”
“……”
真有人会喜欢这种类型的时尚单品么。
康楚幻试图垂死挣扎，结果转头就看见蔺春时利索接过，毫无异样地扣在了头上。
“……”他戴得如此自然，康楚幻不戴反而显得有点奇怪，犹豫一二，只得也扣在头上。
这一扣果真不得了，灵魂好像都升华了。
康楚幻头脑空白地看向商得意，看见后者抿住嘴唇对他竖起大拇指。
“好。”商得意道：“太好了。”
第26章 胸肌大

有这两顶帽子的加成，之后去往楼上餐厅解决午饭的路上，三个人简直不要太引人注目，本来回头率就高，这下直接万众瞩目，等康楚幻三人找到了心仪的餐厅，进了包间坐下，还觉得后背和脸上的皮肤都火辣辣的。
康楚幻宛若遭受了一遭灵魂锤炼，商得意那头却是意犹未尽，在包间还不想康楚幻摘下来。“戴着多好，不觉得像情侣款？”
一句话直接把康楚幻和蔺春时两个人都给干没声了。
但这还不止，商老板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之前都没话，回来却主动打开了话匣子，兴致勃勃，逮着蔺春时闲聊。
“你和康楚幻很早之前就认识了？”
蔺春时答了：“六年前认识的。”
“真巧，算起来我也是六年。”商得意，“你见没见过康楚幻高中时候的样子？”
蔺春时和康楚幻正好在初升高之前分别，自然没见过。
商得意嘴角一弯，取出手机，翻起相册。“我换过几次手机，不过照片一直保存着没删过，看不看？”
蔺春时身子没动，脖子迅速歪了过去。
康楚幻之前确实是想让他们稍微聊几句，但话题中心如果是他，那还不如不聊。
他眉心皱成一小团，给商得意使了个求情的眼色，奈何商得意根本不予理睬，手指一滑，又拉出几十张康楚幻高中一米六几时期穿着蓝白色校服的日常照。
课间和同学聊天的、值日打扫卫生的、参加运动会的、做作业的、应有尽有。
照片之中康楚幻面容青涩温和，面对镜头或无奈或微笑，全都是蔺春时想象过但没有参与过的时光。
蔺春时不错眼地盯着看，紫色的眼瞳眸光深沉，出声：“真好。”接着静了下，才又问：“这么多，你们从高中开始就天天在一起？”
商得意笑了：“哪有天天在一起，都不是同年级，我叫人拍了发我的。”
“为什么？”蔺春时：“你从那个时候开始就喜欢他？”
“是啊。”商得意半真半假，一边笑一边端详蔺春时的神情，道：“康楚幻是我的初恋呢。”
“……”这初恋的说法，康楚幻从来没听商得意说过，他知道商得意是在开玩笑，但总觉得这玩笑蔺春时不可能爱听。
果然，蔺春时没说什么，但周边的气氛又down了下来，康楚幻忙扫码看餐单，挨个问：“想吃什么？”
康楚幻和蔺春时的口味差不多，重一点，商得意则喜欢清淡些，中和着两边的口味点完菜，没过多久，服务员就送来了餐点。
餐点当中有一道虾，三个人都喜欢，康楚幻让放在了中间。
这道菜的位置放得好，大家都能够到，但开始用餐之后，喜欢海鲜类的商得意把筷子伸出去两次，都原样缩了回来。

 第50章

康楚幻奇怪，疑惑望过去，商得意对他展示了一下自己新做的美甲。
“……”想起来了。
康楚幻夹到自己的碗里两只，准备戴上手套替商得意扒两只虾，但刚要行动，忽地想到了身边的蔺春时。
虽然他打算过一会儿和商得意分开后就立刻和蔺春时说清楚，但在此之前，倒也不想让蔺春时因为误解而一直这么不愉快。
顿了下收回手，康楚幻叫了一声：“蔺春时？”
蔺春时从点菜开始就神游天外，这会儿才双眼聚焦：“嗯？”
当着商得意的面，康楚幻哪能直接建议蔺春时给商得意献殷勤，只趁着商得意吃沙拉的劲儿，直接把虾放进蔺春时碗里，然后用眼神示意了下商得意。
蔺春时：“？”
非要他表示的那么明显吗，康楚幻低低嗯一声，道：“扒虾。”
“……”
蔺春时不太像会愿意给别人扒虾的人，不过听了康楚幻说话，还是戴上手套，细细地把虾皮取下，清理虾头残余，耐心地放回康楚幻碗里。
康楚幻：“……”
不是给他。
诧异于蔺春时对商得意这个正主还不如给自己买冰淇淋更开窍，康楚幻最终还是把扒好的虾转送到商得意碗里。
结果转头就看见蔺春时双眼紧闭，一副恨不得吸氧的神情。
“……”
这顿饭吃完，商得意这个大美女笑得皮都展开了。
她出来一趟不仅购物结束满载而归，还从康楚幻看似平静实则一会儿一惊的状态下获得了无数的快乐，等和康楚幻蔺春时两个aa付款结束，便一边向外走一边询问：“你们俩回学校吗？我还有点别的事情，过会儿送不了你们，我帮你们打车。”
康楚幻走在最后，此时已经认清了在说开之前做什么都躲不开误会，正想找机会独处，很快便应道：“没事，我们也还有别的事，你想走就先走吧。”
商得意对康楚幻接下来的行程很有兴趣，问：“什么事？”
康楚幻想得是私聊，蔺春时那头却是应了：“看电影。”
对，电影，这话提醒了康楚幻，电影票需要提前买，趁着三人步行送商得意去电梯的工夫，康楚幻在手机上找到那场当季新片爱情电影，挑选最近的时间和最好的座位。
顺便问蔺春时：“有套餐，吃不吃爆米花？”
蔺春时没有回应，康楚幻抬头去看，发现另外两人不知何时停下了脚步，正在一个促销摊位前围观。
康楚幻跟着上前两步，看到商得意正在许多毛绒玩偶前观赏，像是有意购买。
“美女喜欢哪个？” 摊位前的年轻摊主开了口，热情非常，“现在正好有活动，大学生打七折，情侣打八折，不过得买两个。”
“情侣还打折？”
摊主见商得意搭了话，介绍地越发认真：“打啊！只要证明是情侣就行，也不用太多，亲一下意思意思就行，主要就是留个影，贴旁边图个活动气氛。”
说着，摊主打量这眼前的高挑美女，又看了看旁边两个带着深绿色棒球帽男人，不动声色地疑惑了一下。
颜值这么高特征如此鲜明的组合很少见，两个一起带着绿帽子的帅哥美男也很少见，但摊主最疑惑的还是无法从商得意的话头里分辨出这俩男的到底哪个才和商得意是情侣。

个子高胸肌大的这个？还是旁边蓝头发紫眼睛的这个？
是他的错觉么？怎么感觉这两人好像更般配——脸色都和帽子差不多绿。
不对……
好像还是那个蓝头发的脸更绿一点。
摊主回过神来，又是笑容满面：“要参与吗？真打八折，带着男朋友亲一下拍个照就行，你看这标签，原价好几百呢。”
商得意笑了笑，道：“不参与。”
不等摊主面露失望，她紧接着阔气挥手：“要旁边这两只狗，不用打折，正常买。”
摊主十分惊喜，立刻打包。
商得意东西到手，回头和康楚幻两个人打了招呼，很快便走了。
她走得潇洒，康楚幻和蔺春时这边却有些时间紧张，电影还有十多分钟开场，两个人一起确认过时间，当即决定赶紧去往电影院取票。
等取了票，接着便是安检、寻找电影厅、找座位，等两个人能平稳坐下来，已经是五分钟之后。
影厅里这时坐了不少人，大半都是情侣，两人的位置整体偏后，买票的时候，康楚幻注意到左右都已经有人，但现在都还没来。
此刻距离电影播放还有八分钟，一整排又只有他们两个，似乎正是交谈的好时候。
康楚幻头脑风暴了一路，终于迎来了说话的时机，开口之前，不受控制地默默吸了口气。
也不怪他感觉不好开口，蔺春时从商得意走后就陷入了沉默，好像在想事情，一直都没出声。
说吧。
就在他酝酿开口的这一秒，身边的蔺春时叫了一声：“哥。”
两个人坐下以后，蔺春时的身高和康楚幻差不太多，有些昏暗的影厅内，两个人的目光可以平视。蔺春时就这么直直注视过来，忽然之间毫无边际道：“如果是我，我肯定会参与。”
蔺春时之前太安静，以至于康楚幻的思维一时之间无法和蔺春时立即重合，只能问：“什么？”

 第51章

蔺春时重申了一遍：“如果是我，我一定会参与。”
“八不八折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根本忍不住想告诉别人，我们两个就是一对。我会把他亲